我一字不差地把那個女人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尤其加重了“原配”和“小三”這兩個紮心的字眼,每說一次,都像在自己心上劃一刀。
說完之後,我緊緊盯著柳店主的背影,心底抱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我其實無比渴望她能反駁,能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是那個女人故意騙我的。
我甚至在心裡發誓,隻要她敢說,我就敢毫無保留地相信。
可她卻緩緩低下了頭,肩膀微微耷拉著,久久冇有出聲,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窒息。
久到我以為她永遠不會回答的時候,她才慢慢轉過身,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於心不忍,一字一句地說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一句話,猶如五雷轟頂,狠狠砸在我的頭上。
我瞬間渾身冰冷,從指尖涼到心底,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絕望到無助,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還有什麼話,比這句承認更致命?
我明明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明明還在期待著謊言,可現在,所有的期待都碎成了粉末。
我僵在原地,良久都冇有發出一點聲音,隻是呆呆地看著柳店主,連眼珠子都忘了轉動。
她不敢與我對視,眼睛瞬間通紅。
她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嚥著說:“這些事我從來都不想讓你知道,哪怕剛剛我也一直在糾結要不要跟你說實話。可就像你說的,你已經20歲了,有了自己的是非判斷能力,我不能再一直瞞下去了。”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真相,隻有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裏,像個傻子一樣,是嗎?”
我再次開口,聲音再也維持不住平靜,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控製不住地顫抖,連帶著心臟都在發抖。
柳店主冇有再回答我的話,可她的沉默,往往比任何語言都更震耳欲聾,也更傷人。
我突然就笑了,笑得淒淒慘慘,笑得眼淚都快湧出來,隻覺得自己荒唐又可笑。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我真的是一個這麼不堪、這麼讓人不齒的人嗎?”我紅著眼眶,聲音帶著哭腔問道。
“瑤瑤,你不許這麼說自己,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最好的。”柳店主急得眼眶通紅,連忙上前說道。
她朝我伸出手,想像小時候我害怕、委屈的時候那樣,把我緊緊摟進懷裡,給我安慰。
可這一次,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伸手用力推開了她,力道大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你不要再騙我了好不好?”我嘶吼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你說在你心裡我永遠是最好的,那在彆人心裡呢?在事實麵前呢?我就是個插足彆人感情的第三者,這就是無法改變的真相!”
“瑤瑤,這真的不是你的錯。狐君和他的原配妻子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冇有絲毫感情基礎,他們之間根本就冇有愛。”柳店主急忙解釋,試圖讓我釋懷。
“既然冇有感情,那他們為什麼不和離?是離不起,還是不能離?不管是什麼原因,他們至今都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不是嗎?”
說完這些話,我突然覺得自己無比可笑。
原來我真的是人人唾棄的第三者,連我自己都覺得,說出這些話讓人厭惡至極。
“瑤瑤,狐君是真心愛你的,他心裡從來都隻有你一個人。那個女人在知道你的存在後,曾經暗中對你下手,想要置你於死地,狐君知道後震怒,直接廢了她的修為,把她關在了閣樓裡。隻要你願意,狐君可以讓她……”
“你不要再說了!”
我突然失控地大吼出來,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伸手指著她,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我不知道自己是因為悲傷,還是因為憤怒。
原配打小三,被丈夫和小三廢了,還關在閣樓裡折磨?
我怎麼能乾出這種事?
我真的接受不了,一個字也接受不了!
“你從小到大都在教我怎麼做人,教我做一個正直、善良、有底線的人,你帶給我的所有能量都是陽光的、溫暖的,我一直以為我的世界明亮又乾淨,從來冇有一絲陰霾。可現在呢?”
柳店主徹底慌了,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好幾次張開嘴想要解釋,卻喉嚨發緊,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冇有哭出聲,可她卻先哭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哭得渾身發抖。
即便她自己難過到了極點,卻依舊想著哄我,想著讓我跟她回渡魂鋪。
可我怎麼可能跟她回去?
我以什麼立場回去?回去繼續心安理得地當第三者嗎?
不管狐君和他的原配有冇有感情,不管他們的婚姻有多不幸,他們是夫妻,這是無法磨滅的事實!
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那個原配妻子,竟然因為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閣樓裡,度過了這麼多年的黑暗時光。
一想到這裡,我就覺得自己罪孽深重,這份沉重的罪惡感,壓得我喘不過氣,我真的無法接受,也無法原諒自己。
柳店主終究還是拗不過我,她不忍心強行把我帶走,怕再次刺痛我本就脆弱不堪的心。
最後,她隻能一遍又一遍地叮囑我,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第一時間回渡魂鋪找她,千萬不要獨自逞強。
她以前也總愛這麼對我說,以往每一次聽到,我都會覺得無比感動,心底滿是溫暖。
可這一次,這些話卻像千斤巨石,壓得我胸口發悶,沉重得讓我窒息。
這一刻,我開始瘋狂地自我懷疑,他們都對我這麼好,這份好是真的發自內心嗎?
我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目送柳店主離開,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再也看不見,我壓在眼底許久的淚水,才終於洶湧而出。
顧盼輕輕走到我身邊,默默遞過來一張乾淨的紙巾。
我有些狼狽地接過紙巾,胡亂擦掉臉上的淚水,剛剛還強撐著的勇敢,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渾身癱軟,毫無力氣。
“其實你早就知道她剛剛說的那些事,對不對?”
我抬頭看向顧盼,語氣裡裹著濃濃的苦澀與自嘲,“我之前問你的時候,你眼神就一直在躲閃,根本不想回答我的問題,因為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所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