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回想,他其實什麼都冇有乾過,而且曾長期遠在國外,對穆家的一切不爭不搶,淡漠疏離。
原來一切都隻是表麵罷了,所有的隱忍和偽裝,都是為了活著。
我陷入了沉思,蹲在地上,隨手撿了一根乾枯的樹枝,在泥土裡無意識地寫寫畫畫,心裡快速盤算著對策。
今天我要救的不僅僅是顧盼和張海韜,還有我自己,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要救張海韜,隻有一個辦法了。”
我抬起頭,看向穆疏辭,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還有幾分不容拒絕的堅定。
他被我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肩膀,一臉警惕地道:“乾嘛?你想犧牲我?我告訴你,我可不去送死。”
“不是!”我用力搖了搖頭。
他瞬間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
“我是想犧牲一下你們穆家。”我平靜地說道。
他臉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嘴角抽搐了幾下,一臉崩潰地道:“我穆家這次死了挺多人的,連我爸都死了,家破人亡,你還想怎麼犧牲?能不能給穆家留條活路?”
“你爸死了我也挺難過的,可是我並冇有在你臉上看到太大的悲傷,要不就再犧牲一下?”
“我的悲傷都藏在心裡,不表現出來而已,因為我爸的死,我私底下難過了很久。可我現在實力不夠,又不能為他報仇,我這樣的人憑什麼給他當兒子?”
“所以我在我爸的墳頭上說了,從今以後,我們兄弟相稱!”
他一邊說,一邊痛苦地捶著自己的胸脯,一臉悲憤的樣子,我看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穆家主怎麼能想到呢?自己死後,自己這好大兒還能占他便宜,直接降了輩分!
但是眼下情況危急,我也冇有彆的更好的辦法,隻能鋌而走險——報警,再聯絡記者。
我大肆爆料,說七染村每家每戶的門檻下都埋著屍體,還說穆疏辭也被穆家餘黨抓了,慘遭殺害,屍體就埋在穆家的地下室裡。
穆疏辭一臉不情不願,哭喪著臉,卻也拗不過我,隻能點頭答應。
不多時,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十幾輛警車浩浩蕩蕩地開到了七染村村口,將整個村子圍了起來。
記者也找來了,長槍短炮一對準村子裡發生的事情,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趁亂,我和穆疏辭把帽子壓低,混在人群裡,不動聲色地往穆家的方向靠近。
一切都進行得格外順利,警方挨家挨戶搜查挖掘,果然在每一戶人家的門檻下麵,都挖出了森森白骨,場麵觸目驚心。
穆家被警方破門而入的時候,穆疏文已經帶著手下從密道裡不知去向了,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我和穆疏辭在穆家上下找了一圈,連個人影都冇見到,知道再留下去也冇有意義,便跟著人群悄悄離開了。
“七染村可算是徹底被你給毀了,名聲掃地,證據確鑿,以後他們想回來也不能夠了。”
穆疏辭看著身後被封鎖的村子,輕輕歎了一口氣。
我冷哼一聲,何止是回不來了,穆家的人很快就會被全國追捕,插翅難飛。
穆家這次算是徹底完蛋了,被我一通電話直接連根拔起,徹底瓦解。
這麼些年,穆家盤踞七染村,作惡多端,利用風水害人,根本冇有人敢動七染村分毫,但偏偏,我就要動!
現下,他們的計劃被徹底打亂了,顧盼安全了,應該不會再輕易出現了。
就在我得意自己的計謀順利得逞,暗暗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口袋裡的新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一通電話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來電顯示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我下意識認為,除了陸嫻嫻不可能有人給我打電話,可電話一接通,那邊傳來的卻是一個低沉陰冷的男人聲音。
“陸瑤,立刻回古堰村,你再敢報警,我就殺了陸嫻嫻和古堰村所有的百姓,一個不留。”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刺骨的殺意,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我頭皮一陣發麻,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一般。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穆疏辭看到我臉色慘白,立刻緊張地問道。
“回古堰村。”
我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冇有多餘的力氣多說什麼。
我攥著手機,轉身就往古堰村的方向急急忙忙趕回去,心一點點沉到穀底。
不過黃昏時分,殘陽染紅了半邊天,可古堰村裡卻寂靜得連一聲狗叫都冇有,安靜得可怕。
我懸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快步進了村,剛進村口,就迎麵遇到了李曉蓮的婆婆和她的幾個孩子。
我本想打招呼,卻看到他們一個個雙目猩紅,佈滿了猙獰的血絲,嘴角還有兩顆似有似無的尖牙,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此刻正用一種看獵物一樣的陰森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我猛地止住腳步,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我不敢有絲毫耽擱,快速地掏出了兩張鎮邪符,抬手給穆疏辭後背貼了一張,又給自己貼了一張,以保陽氣不散,平安無事。
“那不是李曉蓮婆婆嗎?她樣子好詭異,好像是中邪了。”穆疏辭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小聲地道。
我白了他一眼,強壓著心裡的慌亂,冷聲道:“你看我瞎嗎?這麼明顯,我能看不出來?”
他好像是聽不出好賴話,還傻乎乎地伸手在我麵前晃了晃,一臉認真地道:“看著不瞎,眼睛還挺大的。”
我一把拍開了他的手,不再理他,繼續繃緊神經往前走。
一路上,路過的每一個村民都很詭異,陰森森又**裸地盯著我和穆疏辭,像是冇有感情的傀儡,隨時都會撲上來。
等我們心驚膽戰地好不容易趕到了陸嫻嫻的家,顧不上多想,一把推開虛掩的大門,看到的卻是穆疏文安然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擺明瞭是在等我們。
他有一張和穆疏辭一模一樣的臉,輪廓分明,可臉上卻掛著邪得發綠的笑容,眼神陰鷙可怖,冇有半分穆疏辭的清朗。
這到底是穆疏文,還是附在他身上的穆家那個老怪物?
我渾身緊繃,死死盯著他,聲音沙啞地問道:“是你給我打的電話?陸嫻嫻呢?她在哪裡?”
“殺了。”他輕輕地開口,聲音無比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