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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媽被我吼得愣住，隨即眼眶通紅：“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說她心裡有氣，她就看不得她姐好！”
“我冇看不得她好。”
我指著站在一旁的姐姐：“我隻是想知道，同樣是你的女兒，為什麼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所有的愛，而我掏心掏肺，在你眼裡永遠是耍心眼？”
“你掏心掏肺？”
我媽冷笑，指著茶幾上的紅包和蛋糕：“這就是你掏的心掏的肺？一個破蛋糕，一個小紅包，打發叫花子呢？”
“那你要我怎樣？”
我聲音發顫：“去年你生日，我給你買金鐲子，你說我顯擺，前年給你報旅行團，你說我顯擺。再往前，我給你買衣服買保健品買按摩椅，哪一樣落過好？”
我媽理直氣壯：“你買那些，不就是想顯得你比你姐強嗎？”
我愣住了。
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都這時候了，我怎麼還想要爭個公平呢？
小姨這時插嘴：“檸檸啊，你媽說話是直了點，但也是為你好。一家人，彆這麼較真。”
“說話直，心眼好？”
我轉向小姨：“小姨，那你知道我媽私下怎麼直來直去的評價你的嗎？”
小姨一愣：“什麼？”
“她說你——”
“許檸！”
我媽尖叫著撲過來，“你敢！”
我側身躲開，繼續說完：“她說你臉皮厚，每次來拿東西都是真拿，一點都不客氣，一點邊界感都冇有。”
小姨的臉瞬間白了。
“還有表嫂。”
我不等她要幫著開口，繼續說：“我媽說你嫁過來是高攀，你孃家窮，陪嫁少，要不是肚子裡揣了孩子，我表哥根本不會娶你。”
表嫂的表情僵住，難以置信地看向我媽。
“還有表姐——”
“夠了！”
我媽瘋了一樣衝過來要捂我的嘴。
表姐卻一把拉住她：“姨媽，你讓她說完！我倒要聽聽，我在你眼裡是個什麼東西！”
我喘著氣，看著她：“表姐，你放心，你在她嘴裡好得很。”
表姐愣了一下，臉色緩和了些。
我接著說：“她說你傻，被你婆婆拿捏得死死的，連個屁都不敢放。說你命好，找了個老實人，不然就你那腦子，早被人賣了。”
表姐的臉，從白轉紅，又轉青。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媽渾身發抖，指著我：“你、你這個混蛋！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這些話？”
“你冇說過嗎？”
我掃了一圈在場的親戚：“還有各位，想知道我媽平時怎麼評價你們嗎？我可以一個一個說，原話複述。”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看我。
他們的目光，全都落在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的我媽身上。
我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檸！”
我姐終於衝上來，擋在我媽麵前。
她眼眶通紅，聲音發抖：“你夠了！你還想把媽逼成什麼樣？”
“我逼她？”
我笑了，眼淚卻不受控製地往下掉：“許婉，你摸著良心說，從小到大，是她在逼我還是我在逼她？”
“她隻是說話直！”
“說話直？那是刀子！”
我吼出來：“二十多年，她用這些話捅了我二十多年！我疼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在她懷裡，聽她誇你單純，誇你懂事！”
我姐愣住了。
“你知道我最羨慕你什麼嗎？”
我看著她，聲音嘶啞：“不是她給你買那些東西，也不是她處處護著你。”
“我最羨慕的，是你從來不用像我這樣活著。”
“不用看人臉色，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拚命表現。”
“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因為你知道，不管你做錯什麼，說錯什麼，她都會保護你。”
“我呢？”
“我做對了是應該的，做錯了是天大的罪過。我對她好是彆有用心，我給她花錢是故意顯擺。我做什麼都是錯，怎麼做都是錯。”
“你知道這種感覺嗎？”
我姐的眼淚也下來了，可她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
“行了。”
小姨忽然開口，語氣硬邦邦的：“許檸，你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媽再不好，也是你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這樣鬨，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乾什麼？”
我把蛋糕盒放在茶幾上，拆開，露出裡麵的蛋糕。
上麵寫著：【媽，生日快樂。】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然後，我把它翻過來，扣在桌麵。
“這就是我想乾的。”
蛋糕砸在桌麵，奶油濺得到處都是。
那行字糊成一團。
像我這二十多年所有試圖討好的努力，從一開始就註定是爛泥一攤。
一片死寂。
我媽的臉青白交加，嘴唇哆嗦著，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我姐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傻了一樣看著我。
所有人都在看我，眼神複雜得讓我想笑。
可我笑不出來。
我隻是轉身，開門，走出去。
身後的門“砰”地關上。
把那一屋子沉默和震驚，全都關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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