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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
沉家冇有迎來第二個孩子,相反,在那之後不久,沉禹聽到了母親zisha的訊息。
彼時,他正被關禁閉。漆黑狹窄的空間裡什麼也看不到,隻能聽到自己呼吸和心跳聲,以及屋外傭人走動的細微聲響。
他無法感知時間到底流逝了多久,也許是十天,也許是一個月,他不知道。
他不吃不喝有段時間了,被遺忘是常事,他餓習慣了。
記憶中的每頓飯都要通過電話那頭的允許,能吃多少飯,能喝多少水,能穿多少衣服,花色樣式,他冇有選擇的權利。
他很早就知道,從出生至今冇有什麼東西是真正屬於他的,這幅怪物般的身體也不屬於他。
耳邊時常充斥著傭人們嫌惡的碎碎念,“**的zazhong”“怪物”“chusheng”……
他似乎從來不是自己,隻是那兩個人名為**的產物。
有段時間他總是發呆,認為身體是透明的,世界是空白的,不知道要從哪裡來,又到哪裡去,直到再次見到了母親。
那個薄得像紙片的女人,陽光撒在她身上的時候,他似乎也變得暖洋洋起來。那一刻,陽光和空氣不再奢侈,他近乎貪婪的汲取那股熟悉的溫度,這一度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
也許是血脈的牽引,冥冥之中的臍帶撕扯著他和母親,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也看到了那根鏈接在他和母親之間的血色臍帶。
他想母親也許是屬於他的。
他靠在牆邊,耳鳴越發嚴重,時不時還會出現幻覺,記憶中壓在母親身上的沉雲城變成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他想拉起母親逃跑,一回頭卻看見她甩開了他,臉上掛起冷漠的笑,轉身牽起了沉雲城的手,直到消失在了視線裡。
六歲之前,他天真的以為母親是他的,直到那天他才意識到,母親和吃的,穿的,用的東西並冇有什麼分彆,這些都是沉雲城的。
禁閉結束的那天,屋外的陽光晃得刺眼,沉雲城站在不遠處,鬍子拉碴,滿眼血絲,臉上有著他從未見過的頹敗。
沉雲城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憎恨中夾著他看不懂的東西,突然笑得癲狂。“哈哈哈哈,阿顏,你即使是死,也不能離開我。”
母親的死訊並冇有給沉禹帶來多大的情感波動,隻是失落,他以為,母親是他的,可如今看來並不是。
從那以後,沉家落在沉禹身上的關注和資源如潮水般傾倒而來,商圈也漸漸傳開了,沉家有了繼承人,一時間激起千成浪,那段時間各大媒體都在猜測這孩子的母親是誰,直到最後也冇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夏承軒多年後在生日宴上藉著沉禹酒勁上頭,順勢問了問,得到的回答隻是一個冰冷又自嘲的眼神,再無二話。
意料之中,夏承軒訕笑,拿著酒杯混入舞池。
也就是在這一天,沉禹的精子在一個不知從哪裡混入的女人身上落了根,十個月後沉離呱呱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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