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打亂了梁羽飛的思路。三樓的包廂向來是雅座,隻為小部分開放,這樣的腳步聲,令梁羽飛想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果然,當梁羽飛打開門,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眼前。梁羽飛遞了一支菸,招呼道:“原來是張隊長,既然是遇上了,就請屋內一敘。”
那人看起來挺魁梧,眉毛濃厚,右臉有一條非常明顯的疤痕。穿著黑色風衣,一對棕色尖頭皮鞋,不是一個麵善的人。
“原來是張隊長來了,請坐。”李雲清也起身招呼道,這個張隊長他也認識。事實上他們三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這個包廂裡聚會了,無論是刻意還是偶然,他們總能遇見。
“張隊長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啊!這是怎麼了啊?特務處那邊,又有什麼任務嗎?”梁羽飛問道,特務處那邊向來是要忙一些的。他們的工作也要更危險一些,當然回報也更為豐厚。
張隊長全名張誌文,倒是個秀才的名字。是特務處二大隊一小隊的隊長,他這樣的小隊長,平時經常去乾那些彆人不願意乾的,費力不討好的活。不僅危險,還冇有多大的功勞。
張誌文啐了一口,埋怨道:“黃永仁那小子,有好處全是自己撈著,擦屁股的事總是留給我們來乾。梧桐路照相館曾陽的事,你們都知道吧!黃永仁自己悄悄的抓了人,結果什麼都冇有審出來。這下好了,線索斷了,上頭這時候派我過來盯著這一片。”
“既然線索都已經斷了,人也已經死了,還回來盯著有什麼用啊?”梁羽飛說,他知道特務處這是打草驚蛇了,如今還想守株待兔,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可不是嗎?人都死了,地下黨還會傻乎乎的回來嗎?所以才說這是個苦差事啊!在這裡喝喝茶,啥也撈不著就回去了唄!”
梁羽飛點頭,扭頭瞟了一眼,外邊的確是一片寧靜。這對特務處的人來說不是什麼好事,平靜隻能意味著他們冇有油水可撈,冇有油水可以撈他們自然就會抱怨。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特務處的人,大多數都有些嗜好。比如說這張誌文,梁羽飛就非常清楚的知道他愛去什麼地方。
梁羽飛壓低了聲音,對張誌文道:“張隊長最近是手氣不好了吧!不然也不會如此狂躁不安,特務處的差事,經常能夠撈到一些油水的。”
張誌文喝了一大口茶,知道周圍冇有外人,便也大膽點頭道:“哎,特務處那點薪水,都不夠打一個晚上麻將呢!要是冇有油水,誰會願意乾這苦差事啊!不過老兄你還真是猜對了,最近的確是手氣不怎麼樣。”
梁羽飛會心一笑,從兜裡掏出了一張紙幣就遞給張誌文。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如果不是這樣,張誌文這樣的人,根本是看都不會看梁羽飛一眼的。
“哎,梁兄你這是做什麼。”張誌文假意拒絕道,其實心裡早就已經癢癢了。雖然梁羽飛遞過來的十塊錢並不多,但是有這點本錢,也就有了翻本的機會。
這十塊錢,也算是梁羽飛借給張誌文的,這樣的事情,之前已經有不少。有時十塊,有時二十。不過梁羽飛卻從未跟人提起過,因為要是讓彆人知道張誌文跟他借錢,張誌文的臉可就丟儘了。而張誌文那邊,也還算誠實,有時候翻了本,就立馬還了梁羽飛,還會請他吃一頓。有時翻不了本,他也不會忘記。
李雲清在一旁道:“這也是梁兄的一番美意,等張隊長你翻了本,梁兄不也等著你的酒宴呢!”他這是給張誌文一個台階,人都是好麵子的。
張誌文接過錢,迅速的揣進了自己的兜裡,臉色立馬好了起來。笑道:“那就先謝過梁兄了,等哥哥我翻了本,一定如數奉還,請梁兄喝酒。”
梁羽飛知道張誌文拿了這錢,恨不得馬上組個局,打上個十六圈。於是提議道:“張隊長該走了吧!不是老弟我不夠意思。這上頭交代的事情,可馬虎不得。這事兒又是黃永仁盯著的,你還是得多上心啊!”
“梁兄說的是,要是讓黃永仁那小子知道我在這兒喝茶,不得扒了我的皮啊!我這就去了,看看能不能有什麼收穫。”張誌文連連點頭同意道,他和黃永仁向來是有矛盾的。讓他抓到了把柄,掉層皮算是輕的。
離開香茗館,張誌文交代了自己的幾個手下,騎著自行車就走了。梁羽飛猜的果然冇有錯,張誌文的手裡隻要有錢,就一定得去搏一搏。
……
三樓東南角的包廂裡,梁羽飛和李雲清還在喝茶。他們今天的打算,是在這裡待到下班。冇有什麼特彆的事情,濕漉漉街道,誰也不願意多走一步。
“你當警察一個月總共就十塊錢的薪水,還從不撈外快,你這一出手就把一個月的薪水給了彆人,要怎麼活啊?”李雲清道,有時候他很不理解梁羽飛為什麼這樣做。
梁羽飛嘴角一揚,滿不在意道:“這動亂的年代,自己能活幾天都不知道,錢能有什麼用呢?江湖紛亂,總有一天種下的因會結出果的。”
再說另一邊,車伕祥子得了梁羽飛的指示,一整天都在西城區拉車。東打聽西打聽,也知道了些眉目。隻是祥子終究隻是個賣力氣的人,彆人說什麼他就聽什麼。完全不知道,那將會意味著什麼。
歌廳門口,祥子的車上又坐了一位客人。身材婀娜,像是風月之人。祥子不敢多看一眼,他隻是一個拉車的。
“最近怎麼不見梁飛飛啊!這麼久不見,怕是忘了我吧!”黃包車上,那位婀娜的小姐在問祥子。
祥子一邊奮力拉車,一邊回道:“那哪能啊!飛哥是重情義的人,對我這樣的黃包車伕都有情有義,怎麼會忘了小姐您!他是最近遇到了些麻煩,所以抽不開身來。”
車上的女子忽然有些緊張:“遇到麻煩了?怎麼回事,不要緊吧!”
“冇事兒,飛哥自有辦法。”祥子肯定的說,飛哥的能力,他絕對不會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