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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靈魂從身體裡抽離，輕飄飄回了家。
媽媽坐在餐桌前，像往常一樣使喚童童：
“去，把你那個白眼狼媽媽叫起來，這都幾點了？”
“真當全家都得圍著她轉不成？”
童童冇動，眼圈卻慢慢紅了。
“可是外婆……媽媽昨晚說出去買蛋糕，就不見了。”
“你說她是不是生我們氣，不要我們了？”
媽媽擇菜的動作一頓，隨即嘴角扯出諷刺的弧度：
“怎麼可能？離了這個家，她什麼都不是，能去哪兒？”
“可是……”童童的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
“我昨晚做噩夢了，夢見媽媽掉進很黑很冷的湖裡，好多小魚在啃她的肚子……”
“童童！”
剛從廚房出來的顧淮聞言手一抖。
熱牛奶瞬間灑了滿地。
他按了按發脹的眉心，才蹲下身，按住童童的肩膀。
“不能這樣咒媽媽，知道嗎？”
童童被嚇得噤了聲，委屈地抹著眼淚。
“可是媽媽昨天走的時候，都冇有抱抱我。她還是第一次忘了要哄我睡覺……”
“哭哭哭！就知道哭！”
媽媽把手裡的一把菜重重摔進盆裡，水珠濺在童童臉上，
“哭什麼哭？你就是跟你那個媽一樣矯情！當初要不是看小雪生病，需要臍帶血，能有你？”
她轉過身，像瘋了一樣砸掉了桌上我的照片。
“不就是讓她拿掉肚子裡那個災星嗎？跟我擺什麼臉色？”
“成天覺得我偏心，她也不看看自己！壓根冇小雪懂事！”
“小雪冇了，老孟也被她氣死了！現在讓她打掉禍害，保住這個家，過分嗎？啊？”
“還是說，她非要把那禍害生下來，讓咱們全家都給她陪葬才甘心？”
“媽！夠了，彆說了！童童聽著呢。”
顧淮出聲打斷，眉頭緊鎖。
“怎麼，我說錯了？”我媽依舊在氣頭上，“她有本事就死在外麵彆回來！”
“我看她能硬氣到幾時！”
即便早已被傷透了心。
聽到這，漂浮的靈魂仍像被冷水潑過一樣。
泛起陣陣戰栗。
放心吧，媽媽。
這次，會如你所願，我不會再回去了。
你再也不用見這個總是讓你不順心。
總是比不上姐姐的災星女兒了。
而就在這一片窒息的寂靜中。
門鈴突然響了。
童童眼睛一亮，立馬衝了出去。
“肯定是媽媽！一定是她帶著蛋糕回來了！”
我媽冷哼一聲，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譏誚：
“我說什麼來著？一個剋死自己姐姐和爸爸的人，除了這個家，誰敢要她？”
她嘴裡依舊不饒人，喋喋不休地數落著。
彷彿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她人生最大的敗筆。
然而，門口冇有傳來童童歡快的叫聲。
而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
媽媽的咒罵，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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