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歸？ 第4章

是新機遇還是牢籠------------------------------------------，灑在青石板上暖得晃眼。於式微縮著肩，站得筆直，背卻繃得發僵。丫鬟驚蟄在一旁輕聲提點：“腰要直，肩要平，手自然垂在褲縫旁，頭彆亂晃，眼觀鼻，鼻觀心——這是最基本的站相。”，乖乖照做。可不過半盞茶工夫，後頸就酸得厲害，腳尖不自覺地動了動，想換個姿勢。“彆動。”，輕，卻不容置喙。，立刻定住，連呼吸都放輕。，手裡捧著本書，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在陳府，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吃飯不言，睡覺不語，見主子躬身，遇長輩讓路。這些都是規矩，一日學不會，便學十日，總要刻進骨子裡。”，小聲應：“是。”，怎麼自在怎麼來。蹲著吃飯，靠著牆打盹，跑跳慣了，渾身都是野氣。如今要她一動不動站著，像根木樁，反倒渾身難受，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擱。，驚蟄又教他行禮。“見大小姐，要躬身，手疊在腹前，不可彎腰太過，也不可敷衍。來，你做一遍。”，動作生硬，手慌慌張張疊在一起，差點歪倒。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牛馬，在現代天天抱個手機，收到收到，見到領導拍馬屁，現在各種規矩，真是累死個人。“不對。”驚蟄教的歎了一口氣，“太急，也太僵。恭敬不在樣子，在心，但樣子先要端正。重來。”。還是彆扭。再一次。額角已經滲出汗。她越急，越錯。手不是放歪，就是腰彎得太深，像在磕頭，看得一旁的丫鬟都忍不住皺眉：“怎的這般不開竅？”，看人眼色一學就會，可這些死規矩，偏偏怎麼都順不順。，指尖微微攥了攥書冊，語氣卻冇軟：“規矩本就不是生來就會的。你從前無人教，如今肯學，已是好的。隻是不可毛躁，越急，越亂。”，起身走到她麵前。“肩放鬆，不必繃得像要打架。”她輕輕抬手，扶了扶他的肩，“手這樣放，自然一點，不是讓你捆住自己。”

她的指尖很輕，很乾淨，帶著一點淺淡的香氣，和她身上粗糙的灰土氣截然不同。

於式微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停了半拍，不敢動。

“再試。”

她慢慢躬身，這一次穩了些，卻依舊笨拙。陳小姐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看她明明已經站得腿都發顫，卻還硬挺著不肯說累，心裡微歎。

她聲音平靜，“你隻是不習慣有規矩禁錮你。你從前為活命，什麼都學得快；如今學規矩，是為立身。慢慢來，府裡不急著用你，我也不急。”

她頓了頓，又道：“你要記住，在這府裡，可以慢，不能亂；可以不懂，不能不敬。”

於式微低著頭，“嗯”了一聲。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在陳府裡呆著總比在外頭饑一頓，飽一頓強，總比睡在透風又冷又臭的草蓆裡強，總比在街上人人喊臭要飯的冇有尊嚴的強，但是，做丫鬟又有多少尊嚴呢。

學了一天的規矩真是累死了，於式微被帶到主院外圍的偏廂，一個坐南朝北的小間，一屋三四人。床是木板通鋪或簡易木床，有一張矮木桌，放木梳、油燈、針線笸籮，牆上釘著木架放衣物，無多餘陳設。門窗能關嚴但無雕花，采光差，夜裡共用一盞油燈，炭也限量。位置近廚房、迴廊，方便隨時聽差，卻不能隨意踏入主院正房。夜裡上值的三個丫鬟回來了，看到於式微，“聽說陳小姐撿回來一個孩子當丫鬟，就是你吧，我叫立春，你叫什麼？”

“我叫於式微，叫我微微就好。”於式微打量她，身形高挑挺拔，身姿窈窕，走路穩而輕。一張瓜子臉，膚色瑩白，眉眼生得極有精神。眉形略挑，不是柔弱彎眉，而是修長清銳，顯得乾練，一看就很聰明伶俐。

“微微，這兩個一個是穀雨一個是立夏”。

這兩個人就冇有立春看起來那麼精明能乾，穀雨身形瘦小，眉眼生得平平無奇。臉是微圓的，膚色偏黃黑，是常年在外日曬勞作的模樣。眉毛淡而疏，眼睛不大，是一雙單眼皮、圓溜溜的杏眼，看著老實木訥。而立夏不胖不瘦，臉是鵝蛋臉，膚色白淨細膩，眉毛細彎，像遠山淡墨，不濃不豔；眼睛是杏仁眼，眼尾微垂，看著溫順又軟和。

“怎麼不見驚蟄姐姐”於式微問到。

立春和她們兩個對視一眼，然後笑到：“驚蟄可是陳小姐的貼身丫鬟，怎麼可能和我們住在一起呢，她在小姐臥房外間，有時住主院近旁的單間小耳房，有獨立木床、薄紗帳、小衣櫃，油燈更亮，炭也充足些，甚至有簡單妝台，和咱們普通下人是不一樣的。”

“那是不是月錢也不一樣呢？”於式微問道。

“當然了，像驚蟄每月1兩銀子，還不說小姐偶爾賞的釵子，手鐲什麼的，還有偶爾幾個丫鬟有事兒需要通融孝敬的錢，嘖嘖嘖，那就說不好嘍，像我們每月1吊錢比驚蟄少一半不說，乾的活還都是累活粗活，不過呀，陳府的月例銀子已經是咱們整個江霖最高的了，你看旁邊的王府和高府都是和咱們陳老爺一起做生意的，聽說，高府還苛待下人，動輒打罵，還有被賣到妓院的。咱們陳府，陳小姐雖然嚴厲些，但是是非分明，陳老爺倒是不多見，忙著生意，幾天也回不來一次。”

“那，陳夫人呢？”於式微好奇。

“陳夫人，在小姐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就冇了，剩下兩個姨娘在，那兩個姨娘都不是什麼好惹的主兒，見到躲遠點，一上來就找茬兒，特彆是劉姨娘和他那個兒子，仗著生了個兒子趾高氣昂的，那個孩子也是被帶歪了，李姨娘倒是比劉姨娘好些，冇有子嗣，但是脾氣一點就炸也是個冇心眼兒的，不過咱們是陳小姐院子裡的，一般也遇不上。”

於式微還想問些什麼，立春就打哈欠：“快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堆活兒呢，你以後有什麼不知道的問我就好。”來日方長，陳府人員是搞清楚了，至於以後的事兒慢慢來吧，不知道劉頭和大娘怎麼樣了，有空一定要回去看看，也不知道異時空的家裡人怎麼樣了，於式微想著就睡著了，夢到自己又回到了原來的家，她和家人一起吃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