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羿射日：長治劫 第2章

第2章 黎侯殘寨，生靈塗炭------------------------------------------，如同無情的魔爪，將上黨原的每一寸土地，都撕得支離破碎。昔日沃野千裡、草木蔥蘢的盆地，如今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昔日碧波盪漾、魚蝦成群的漳水，如今隻剩下乾涸的河床，龜裂的土地上，佈滿了魚蝦的骸骨，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昔日歡聲笑語、炊煙裊裊的黎侯古寨，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火光依舊在燃燒，濃煙滾滾，遮天蔽日，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都染成黑色。，一步步朝著黎侯古寨走去。他的腳下，每一步都踩著灰燼和骸骨，腳下的土地，依舊滾燙，灼燒著他的雙腳，可他卻渾然不覺。他的目光，掃過眼前的慘狀，眼中的悲憫，漸漸被冰冷的憤怒所取代。他看到，路邊躺著一個年邁的先民，雙手緊緊抓著一把枯黃的禾苗，臉上還帶著不甘與絕望，皮膚早已被熱浪灼燒得乾裂、發黑；他看到，不遠處的廢墟中，一個婦女抱著一個已經失去氣息的孩子，淚水早已流乾，眼神空洞，嘴裡還在不停地喃喃著：“孩子，對不起，娘冇保護好你……”，捲起漫天的灰燼，落在後羿的臉上，他冇有抬手擦拭，隻是依舊一步步往前走。他的耳邊，充斥著先民的痛苦呻吟、絕望哭喊，還有金烏在天空中肆意的笑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悲涼的輓歌，在焦土之上迴盪，刺痛著他的耳膜，也刺痛著他的心。，母親帶著他，在黎侯古寨生活的日子。那時候，黎侯古寨還很熱鬨，先民們互幫互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到豐收的季節，寨子裡到處都是歡聲笑語，母親會帶著他，去漳水岸邊洗衣、捕魚，會給他講太行山神的傳說，會告訴他，上黨原是他們的家園，是他們的根。那時候的陽光，是和煦的，是溫暖的，不像現在，這般灼熱，這般無情，這般充滿了毀滅的氣息。“母親，你看到了嗎？”後羿在心中默默唸道，“你的家園，你的族人，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苦難。那些金烏，那些你曾經敬畏的太陽神，正在肆意踐踏你的家園，殘害你的族人。我一定會為你報仇，一定會守護好上黨原，守護好這裡的先民，絕不會讓他們白白遭受苦難。”，眼前的景象，更是讓後羿怒火中燒。寨門早已被大火燒燬，隻剩下兩根焦黑的木柱，孤零零地立在那裡，上麵還殘留著火焰的痕跡。寨子裡，到處都是燃燒的房屋，木質的梁柱，在烈火中劈啪作響，時不時有燃燒的木屑，從屋頂上掉下來，砸在地上，激起一陣火星。地麵上，鋪滿了屍體和灰燼，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他們的姿勢各異，有的蜷縮在牆角，有的倒在門口，有的緊緊抱著自己的親人，臉上都帶著痛苦的表情。“救命……誰來救救我……”一陣微弱的呼救聲，從一處廢墟中傳來，打破了寨子裡的死寂。後羿心中一動，快步朝著那處廢墟走去，手中的弓，依舊緊緊握著，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不知道，這呼救聲，是真正的先民，還是金烏設下的陷阱。，後羿仔細一看，隻見一個年幼的女孩，被壓在一根焦黑的木梁之下，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大火燒得破爛不堪，皮膚被灼燒得通紅，臉上佈滿了淚痕和灰塵，嘴脣乾裂，氣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女孩的身邊，躺著一個婦女，應該是她的母親，已經冇有了氣息，雙手依舊緊緊護著女孩，臉上還帶著保護女兒的堅定。，連忙放下手中的弓，小心翼翼地移開那根焦黑的木梁——那木梁，被大火燒得已經有些脆弱，可依舊沉重，後羿費了很大的力氣，纔將木梁移開。他蹲下身，輕輕抱起那個女孩，女孩的身體，滾燙滾燙的，呼吸微弱，看到後羿，女孩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聲音微弱地說道：“叔叔……水……我要水……”，那裡，還藏著一小袋水——那是他隱居在太行深處時，儲存的泉水，本來是給自己備用的。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水袋，用手指，蘸了一點水，滴在女孩的嘴唇上，輕聲說道：“孩子，慢點喝，彆嗆著。”，嘴唇漸漸有了一絲血色，氣息也稍微平穩了一些。她抬起頭，看著後羿，眼中滿是恐懼和無助，輕聲問道：“叔叔，我的孃親……她怎麼了？她為什麼不說話？”，心中一陣刺痛，他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女孩，她的母親，已經永遠地離開了她。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孩子，你孃親，隻是太累了，她睡著了，等她睡醒了，就會來看你了。”，靠在後羿的懷裡，輕聲哭了起來：“叔叔，我好害怕，天空好熱，好多人都死了，我想孃親，我想回家……”，心中的憤怒，愈發強烈。他知道，像女孩這樣的孩子，還有很多，他們失去了親人，失去了家園，失去了所有的一切，隻能在恐懼和絕望中，苦苦掙紮。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天空中那九隻嬌縱跋扈的金烏，就是那個縱容金烏胡來的羲和，就是那個看似威嚴、實則利用他人的帝俊。“孩子，彆怕。”後羿的聲音，變得溫柔了許多，卻依舊帶著堅定的決心，“叔叔會保護你，叔叔會射落那些可惡的太陽，會讓天空恢複平靜，會讓你重新有家可回，會讓你重新過上安穩的日子。”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寨子裡傳來，伴隨著人們的喘息聲和呼喊聲。後羿心中一緊，連忙抱起女孩，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弓，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隻見一群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先民，正朝著這邊跑來，他們的身上，大多帶著傷，有的手臂被燒傷，有的腿被砸傷，臉上滿是疲憊和恐懼，身後，還跟著幾隻被大火燒傷的野獸，在不停地追趕著他們。

“快跑！快追上他們！”一個年輕的男子，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他的身上，帶著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已經凝固，臉色蒼白，卻依舊在奮力地奔跑，保護著身後的老人和孩子。

後羿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放下女孩，輕聲說道：“孩子，你在這裡等叔叔，叔叔去救他們，很快就回來。”說完，他拿起手中的弓，拉開弓弦，一支獸骨箭，搭在弓弦上，周身的天地之氣，再次彙聚在箭尖之上，瞄準了那些追趕先民的野獸。

“咻——”一聲輕響，箭如流星，直奔其中一隻野獸而去。那隻野獸，正奮力地追趕著先民，根本冇有察覺到危險的到來，箭尖精準地射中了它的要害，野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再也冇有了氣息。

其餘的野獸，看到同伴被射死，頓時變得驚慌失措，停下了追趕的腳步，猶豫了片刻，便轉身，朝著山林的方向逃去。先民們看到這一幕，都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著後羿，眼中滿是震驚和感激——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箭術，一箭就能射死一隻凶猛的野獸。

那個年輕的男子，快步走到後羿麵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地說道：“多謝壯士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們冇齒難忘！”他的身後，那些先民們，也紛紛躬身行禮，不停地道謝。

後羿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不必多禮，我也是上黨人，守護這裡的先民，是我應該做的。”他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先民們，問道：“你們是黎侯古寨的人嗎？寨子裡，還有其他倖存者嗎？”

年輕的男子，臉上露出一絲悲傷，歎了口氣，說道：“壯士，我們是黎侯古寨的人。金烏降災之後，寨子裡的人，大多都被大火燒死，或者被熱浪烤死了，隻剩下我們這幾十個人，僥倖逃了出來，本來是想前往太行山洞避難，冇想到，卻被那些野獸追趕，若不是壯士出手相救，我們恐怕也難逃一死。”

後羿點了點頭，說道：“太行山洞，確實是避難的好去處，那裡地勢隱蔽，又有山泉，能夠暫時躲避金烏的烈焰。你們收拾一下，我護送你們去太行山洞，路上，我會保護你們的安全。”

“多謝壯士！多謝壯士！”先民們再次躬身道謝，臉上露出了一絲希望。他們知道，眼前這個男子，箭術高超，有他護送，他們一定能夠安全到達太行山洞，一定能夠活下去。

先民們開始收拾東西，他們小心翼翼地收斂了身邊親人的屍體，用簡單的布包裹起來，埋在焦黑的土地裡，冇有墓碑，冇有祭祀，隻有一句簡單的祈禱，希望親人能夠安息。後羿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冇有絲毫波瀾，隻有冰冷的憤怒——他知道，這些親人的死，都是九隻金烏造成的，他一定要為他們報仇，一定要讓金烏血債血償。

收拾好東西，後羿抱起那個年幼的女孩，走在最前麵，先民們跟在後麵，一步步朝著太行山洞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們看到了更多的慘狀：乾涸的河床，焦黑的莊稼，腐爛的屍體，燃燒的樹木，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讓人作嘔。

有幾次，他們遇到了被大火燒傷的野獸，還有一些因為饑餓和酷熱，變得瘋狂的先民，都是後羿出手，一箭解決了危險。先民們看著後羿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敬畏，他們知道，眼前這個男子，是他們的希望，是上黨原的希望，隻有他，才能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們終於來到了太行山洞的門口。山洞很大，洞口隱蔽，被茂密的樹木遮擋著，雖然外麵熱浪滔天，但山洞裡，卻十分涼爽，還有一股清澈的山泉，從山洞深處流淌出來，滋潤著乾涸的土地。

先民們走進山洞，看到清澈的山泉，都迫不及待地衝了過去，貪婪地喝著泉水，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那個年幼的女孩，也喝了不少泉水，臉色漸漸變得紅潤，精神也好了許多，緊緊抱著後羿的脖子，不肯鬆手。

後羿將女孩放下，讓她和其他的孩子一起，在山洞裡休息，然後，他走到山洞門口，望著遠處被火光染紅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知道，太行山洞，隻是暫時的避難所，想要讓先民們真正過上安穩的日子，想要讓上黨原恢複往日的生機，就必須射落九隻金烏，平息這場浩劫。

“壯士，”那個年輕的男子，走到後羿身邊，躬身說道，“我叫黎石，是黎侯古寨的部落首領，多謝壯士一路護送，若不是你，我們恐怕早已命喪黃泉。我知道，壯士您箭術高超，懇請壯士出手，射落那些可惡的太陽，救我們上黨先民於水火之中，我們願意奉您為共主，聽從您的號令，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黎石的話，得到了其他先民們的讚同，他們紛紛圍了過來，躬身說道：“懇請壯士出手，救我們於水火之中！我們願意奉您為共主，聽從您的號令！”

後羿看著眼前的先民們，他們的眼中，滿是期盼和敬畏，那一刻，他心中的孤高和桀驁，漸漸被一種責任感所取代。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隱居在太行深處的孤獨射手，他身上，肩負著上黨先民的希望，肩負著守護母親家園的使命。

他沉默了許久，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說道：“各位鄉親，我答應你們，我會射落九隻金烏，平息這場浩劫，救你們於水火之中。但我要告訴你們，我射落金烏，不是為了成為你們的共主，不是為了貪圖你們的敬仰，而是為了我的母親，為了上黨原的這片土地，為了所有被金烏殘害的先民。”

“無論壯士是為了什麼，隻要壯士能救我們，我們就永遠感激壯士，永遠聽從壯士的號令！”黎石大聲說道，其他的先民們，也紛紛附和，聲音洪亮，在山洞裡迴盪，充滿了希望。

後羿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轉身，走到山洞的一塊巨石上，坐了下來，閉上雙眼，開始調息。他知道，射落九隻金烏，並非易事，金烏是太陽神，本體是三足金烏，擁有強大的神力，想要射落它們，必須全力以赴，必須將自己的箭術，發揮到極致。他需要積蓄力量，需要調整狀態，為接下來的決戰，做好充分的準備。

山洞裡，先民們靜靜地休息著，冇有人說話，隻有山泉流淌的聲音，還有孩子們微弱的呼吸聲。他們看著巨石上的後羿，眼中滿是敬畏和期盼，他們知道，眼前這個男子，將會是他們的救世主，將會帶領他們，走出這場浩劫，重新過上安穩的日子。

而天空中，九隻金烏依舊在肆意釋放著烈焰，它們絲毫冇有察覺到，一場針對它們的獵殺，正在悄然醞釀。它們依舊在天空中盤旋，依舊在嘲笑人間的渺小，依舊在享受著毀滅帶來的快感，卻不知道，自己的末日，即將來臨。

太行山洞外，熱浪依舊滔天，焦土依舊一片，可山洞裡，卻充滿了希望。後羿坐在巨石上，周身的天地之氣，源源不斷地彙聚在他的體內，他的氣息，越來越強大，他的眼神，越來越銳利，彷彿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隨時準備劃破天空，射落那九隻作惡多端的金烏，救民於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