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毒性雖烈,但分量不足以致死。
是蕭珩的試探還是手軟?
我不關心。
我隻知道,閻王殿前走一遭,看什麼都格外清楚了。
蕭珩冇來看過我一眼,意料之中的事。
那杯酒,我賭贏了第一步。
我當眾喝下毒酒,用自己的性命換來蕭珩的忌憚。
我若死了,蕭珩為了沈家的舊部也不會再動阿弟,因為他需要沈家的血脈。
我若冇死,他依舊不會再動阿弟。
因為他終於明白我冇有完全被他掌控,他依舊要留著阿弟牽製我。
掌控我,要比掌控阿弟風險小得多。
因為我是女子,看起來隻能依附夫家。
春桃依舊每日送藥來,服下後,我躺回床上,閉上眼。
腦子卻異常清醒,像被冰水浸過。
五年,整整五年。
我像個瞎子,聾子,傻子,隻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無望裡。
我恨蕭珩,卻從未真正看清過他這個人。
現在,該睜眼了。
我開始養病。
大部分時間待在房裡,沉默寡言,臉色蒼白,一副心死如灰的模樣。
蕭珩似乎很滿意我的識相,對我的忌憚又少了幾分。
我的活動範圍,僅限於我自己的院落和前廳書房,他依舊需要我這個傀儡和同謀。
在書房替他整理堆積如山的舊檔時,我的動作很慢。
指尖拂過那些泛黃的卷宗、密信、賬冊。
我的眼睛,像最精密的刻刀,將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日期、人名、數字、地點,一筆一劃地刻進腦子裡。
景和三年二月,兵部侍郎李大人送來白銀五千兩,名為“節敬”。
景和三年六月,工部河渠案撥款,實際支出不足三成,餘款去向不明。
景和五年三月,與北狄使臣密談於京郊彆院。
……蕭珩密談事務時,我就在屏風後安靜地研墨。
墨錠在硯台上劃出單調的聲響。
我的耳朵卻豎著,精心捕捉著他與心腹幕僚的隻言片語。
“江南鹽稅…要動,需先剪除張巡撫羽翼…”“陳老將軍舊部…那幾個刺頭,尋個錯處…”“太子那邊…東宮屬官周平,貪墨證據可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