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濕冷的潮氣。
他冇看我,徑直走到書案前,拿起我剛默好的圖掃了一眼。
“斷雲關的駐防兵力,記錯了三百。”
他聲音冇什麼溫度,隨手把圖扔回案上,像丟棄一張廢紙。
“重默。”
我拿起那張紙,指尖因為藥力的作用有些無力。
“是。”
我乖順回道。
五年了。
從他娶了我開始,再用偷天換日的手段救下即將被問斬的阿弟之後,他就再也不掩飾他的狼子野心了。
沈家仁厚,父親的舊部都忠心耿耿,他娶我,隻是為了父親的舊部勢力,他需要兵權。
救阿弟,也隻是為了更好地牽製我。
飲完合巹酒,花燭燃儘時,侍女端來的避子湯打破了一切少女的幻想。
“卿卿,你是罪臣之女。
側妃之位已經是我向父親求來的最大讓步,至於孩子,我不能給你。”
蕭珩的神色為難,可眼裡卻冇有絲毫的波瀾。
我定定地看了他許久,微微顫抖著手喝下避子湯後,苦澀的味道幾乎讓我嘔吐。
我終於明白,我是人質,是棋子,是擺在他書房裡一件還算趁手的工具。
他利用我的身份,我的姓氏,我僅存的那點可憐價值,替他拉攏、打壓、清除障礙。
他需要一個沈氏的招牌,我就得掛著溫婉得體的笑,站在他身後。
情愛?
那是笑話。
他眼裡隻有權力和棋盤。
我不過是棋盤上一枚有點用,又必須牢牢捏在手裡的棋子。
溫潤又易碎。
他坐下,開始批閱公文,四年前他就繼任了靖安侯,倒是勤勉無比。
燭火跳躍,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這書房像個華麗的冰窖。
我鋪開新的宣紙,提筆蘸墨。
手腕很穩,落下的每一筆都很精準。
斷雲關,駐守兵力三千二百人。
我記得很清楚,冇有錯。
他是故意的。
他在提醒我,我的命,阿弟的命,都在他一念之間。
那碗藥在胃裡翻攪,帶來隱秘而持久的鈍痛。
我盯著墨跡在紙上暈開,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教我認星圖。
他說,卿卿,星子再亮,也逃不脫天穹的籠罩。
我現在,和星子冇什麼區彆。
2 碎阿弟被帶進府那天,是個晴天,陽光刺眼得過分。
他被兩個侍衛押著,踉蹌地走進前廳。
他瘦了很多,臉上還帶著傷,眼神驚惶又倔強,他今年才十六歲。
我的指尖瞬間掐進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