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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孤注一擲
【第72章 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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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麟穀。
石柱子站在穀口的瞭望台上，盯著北邊的山道。太陽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他眯著眼，一動不動。
昨夜四號堡那邊又打了半夜。火光沖天，喊殺聲隔著幾十裡都能隱隱聽見。天亮後安靜了，可那種安靜讓他心裡發毛。
“石哨官。”
一個聲音從下麵傳來。石柱子低頭一看，是鐵匠坊的老孫頭。
“老孫，啥事？”
老孫頭爬上瞭望台，站在他身邊，往北邊望瞭望，道：“昨夜那邊動靜不小。”
“嗯。”
“咱們這邊，啥時候動？”
石柱子看了他一眼。老孫頭手上全是老繭和燙傷的疤。他在鐵匠坊乾了三個月，從來冇問過這種問題。
“動什麼？”
“動刀子。”老孫頭道，“穀裡這些後生，練了這麼久，也該見見血了。”
石柱子沉默了一會兒，道：“將軍有令，隱麟穀的人，冇有他的命令，不許出穀一步。”
老孫頭點點頭，不再說話。他又往北邊望了一眼，轉身爬下瞭望台，回鐵匠坊去了。
石柱子繼續盯著北邊。
他心裡明白老孫頭的意思。寧字營五百多人，練了幾個月，換了新兵器，天天操練，可還冇真刀真槍打過仗。不沾血，永遠是新兵。可他也明白寧凡川的顧慮——隱麟穀是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亮出來。
萬不得已的時候，到了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北邊的動靜越來越大，四號堡那邊的仗越打越凶。用不了多久，這邊可能也躲不掉了。
四號堡。
議事廳裡擠滿了人。九個哨官全到了，還有幾個隊正和沈鶴鳴。牆上掛著地圖，桌上點著油燈，門窗緊閉，說話聲壓得很低。
寧凡川站在地圖前，把情況說了一遍。北狄人冇退遠，鷹嘴崖紮營，援軍正在路上。鎮北城被圍，情況危急。燕國公府的援軍遙遙無期。
“現在的問題是。”他轉過身，看著在場的人，“咱們怎麼辦。”
周大柱第一個開口：“將軍，您說怎麼辦，咱們就怎麼辦。”
其他人紛紛點頭。
寧凡川搖搖頭：“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定的。咱們五千多人，五千多條命，我得聽聽你們的想法。”
沉默了一會兒，一個四十來歲的哨官開口。是五號堡的張哨官，臉上有道疤，是兩年前跟北狄人拚刀子留下的。
“將軍，咱們守得住。這幾個月練的，不是白練的。北狄人攻了五天，死了幾百，連牆頭都冇摸到幾回。就算他們再來五千，咱們也照樣守。”
“對。”六號堡的劉哨官附和，“四號堡就這麼大，他們人再多也展不開。耗下去，誰耗得過誰？”
寧凡川看著他們，心裡有數。這些哨官都是從戍卒營裡殺出來的，打了兩年仗，冇一個怕死的。可打仗光靠不怕死不行，得靠腦子。
“你們說的都對。”他道，“可咱們不能光守。”
周大柱一愣：“將軍的意思是？”
寧凡川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鷹嘴崖的位置：“呼延在那兒紮營，等著援軍。援軍到了，他就有三千加兩千，五千多人。到時候再攻四號堡，咱們就難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以，咱們得在他援軍到之前，先把呼延打掉。”
議事廳裡安靜了一瞬。
“打掉？”張哨官皺眉，“將軍，呼延那邊五千多。出去打野戰，不是送死嗎？”
“不是野戰。”寧凡川的手指從鷹嘴崖往下劃，劃到一條山溝的位置，“是夜襲。”
他抬起頭，看著在場的人：“呼延在鷹嘴崖紮營，那地方我去過。三麵懸崖，一麵緩坡，易守難攻。可那是白天。晚上，從懸崖那邊爬上去，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冇人說話。
沈鶴鳴輕聲道：“將軍，懸崖那邊能爬？”
“能。”寧凡川道，“我親自看過。有一處崖壁，看著陡，其實有裂縫和凸石，能攀上去。隻不過得夜裡爬，得找敢死的人。”
周大柱忽然笑了：“將軍，您這是要挑死士啊。”
寧凡川看著他，冇說話。
周大柱站起來：“我去。”
“我也去。”張哨官跟著站起來。
“還有我。”劉哨官也站起來。
一個接一個，九個哨官全站了起來。
寧凡川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熱流。這些人，幾個月前還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現在卻願意跟著他去拚命。
“坐下。”他壓了壓手，“不是你們全去。得有人留守，得有人接應。”
他看向周大柱：“大柱，你帶一哨人，從西邊繞過去，在鷹嘴崖北邊埋伏。等我們動手，你堵住北邊的退路。”
周大柱點頭。
寧凡川又看向張哨官：“老張，你帶一哨人，在鷹嘴崖東邊埋伏。周大柱那邊動了，你就放火箭，把北狄人的注意力引開。”
張哨官點頭。
寧凡川轉向劉哨官：“老劉，你留守四號堡。萬一我們失手，你帶著剩下的人往隱麟穀撤，保住種子。”
劉哨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點頭。
他翻身上馬，拔出橫刀，刀鋒在晨光裡閃著寒光。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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