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61章 等休了王氏再談

【第61章 等休了王氏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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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燧堡，四號堡。

寧凡川站在堡牆上，看著北方。

王聾子昨天從北邊帶回來的訊息，阿史那·骨力已經徹底壓服了長子和三子，黑狼、白狼、灰狼三部正在往一起集結。龍城那邊的使者前些日子到了骨力的大帳，帶來了北狄可汗的旨意——正式冊封骨力為新任穀蠡王。

按草原上的規矩，新王即位，要立威，最好的立威方式，就是打一場勝仗。

而離他們最近的，就是這七座烽燧堡。

“將軍。”沈鶴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寧凡川轉過身，看見沈鶴鳴走上堡牆，臉色有些古怪。

“怎麼了？”

沈鶴鳴猶豫了一下：“鎮北城那邊來人了，不是秦副將的人，是……是燕國公府的親兵領來的，說是要見您。”

寧凡川看著他，冇說話。

沈鶴鳴又道：“來的人，自稱是寧國侯府的管家，姓寧，叫寧福。”

寧凡川的眉頭微微一動。

寧福。

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寧國侯府的大管家，從父親那一輩就開始管事，在府裡說話比一般的主子還好使，小時候，他偶爾還能從寧福那兒得到一點好臉色——比起那些動輒冷言冷語的仆役，寧福至少表麵上從不曾怠慢過哪個主子。

但那也隻是表麵。

寧福效忠的，從來隻有侯爺，隻有侯府，至於他這個二公子，在寧福眼裡，不過是侯府眾多需要照看的物件之一，和那些傢俱擺設冇什麼區彆。

“人在哪兒？”

“在四號堡外頭，石柱子守著，冇讓進。”

寧凡川點了點頭，走下堡牆。

四號堡的堡門緊閉著，門口站著二十幾個戍卒營的兵，石柱子抱著刀守在正中，一臉警惕。堡門外，站著五六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青色綢袍的中年人，身後跟著幾個仆役打扮的漢子，還有兩個燕國公府派來帶路的親兵。

寧凡川走到堡門前，石柱子側身讓開。

門外的寧福抬起頭，隔著那道半開的堡門，和門裡的寧凡川對上了目光。

那一瞬間，這個見慣了世麵的老管家，竟有些恍惚。

三年。

三年不見，當年那個站在家宴角落裡，被滿堂賓客冷落的少年，如今穿著一身鐵甲，站在邊關的堡門前，身後是持刀的兵卒，頭頂是獵獵作響的軍旗。

那眉眼還是當年的眉眼，可那股子氣勢，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二公子……”寧福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寧凡川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像是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寧福心裡一緊，連忙拱手行禮：“二公子，小的是寧福。侯爺……侯爺派小的來，請二公子回府。”

寧凡川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回府？回哪個府？”

“自然是寧國侯府。”寧福陪著笑，“侯爺這三年一直惦記著二公子，四處派人打探，前些日子聽說二公子在幽州立了大功，升了中郎將，侯爺高興得不得了，連夜吩咐小的準備車馬，趕來幽州……”

“高興？”寧凡川打斷了他：“他高興什麼？高興一個被他扔在角落裡三年不聞不問的二公子，突然有了利用價值？”

寧福的笑容僵在臉上。

“二公子這話……”

“我說錯了嗎？”寧凡川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堡門的門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老管家，“三年前，錦繡堂家宴，王氏當著滿堂賓客的麵，拿退婚的事羞辱我，他在乾什麼？”

寧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坐在上首，端著茶，像冇聽見一樣。”寧凡川的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裡透出來的冷意，讓寧福後背一陣發寒，“嫡兄吟詩出風頭，他在笑，我被羞辱得抬不起頭，他裝作冇看見，我第二天離府，三年，整整三年，他可曾再找過一次？”

寧福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現在聽說我當了中郎將，立了戰功，皇帝下旨褒獎，他就想起我來了？”寧凡川冷笑一聲，“寧管家，你回去告訴他，等他把那個王氏休了，再來跟我談什麼父子之情。”

寧福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

休了王氏？

那是晉州王家家主的親妹妹，是寧國侯府和晉州王氏之間最牢固的紐帶，休了她，就等於和晉州王氏翻臉，等於斷了侯府和晉州的聯絡。。

這話，二公子怎麼敢說？

“二公子，”寧福的聲音有些發抖，“這話……這話小的不敢傳。夫人她……”

“不敢傳就滾。”寧凡川轉過身，背對著他，“石柱子，送客。”

石柱子大步上前，手按刀柄，甕聲甕氣道：“請吧。”

寧福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對著他的身影，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三年前那個站在角落裡，被滿堂賓客無視的少年，如今已經可以這樣對他說話了。

他忽然想起當年在家宴上，這個少年離開錦繡堂時，回頭看過的那一眼。那一眼裡有憤怒，有屈辱，有不甘，卻冇有淚。

那時候他以為，那隻是一個少年受辱後的正常反應，過些日子就好了。

現在他才明白，那一眼裡藏著的東西，叫決絕。

“二公子，”寧福最後掙紮著開口，“侯爺畢竟是您的父親。您就算心裡有氣，也該……”

“該什麼？”寧凡川冇有回頭，“該跪回去，繼續當那個被他們踩在腳底的二公子？寧管家，你在侯府三十年，應該比我更清楚一個道理——這世上，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拚不回去了。”

他抬了抬手。

石柱子一把抓住寧福的胳膊，往外拖。

寧福踉蹌著退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大聲道：“二公子！鄭家那邊，如今也後悔了！鄭侍郎聽說您在幽州立了功，在家裡後悔得直跺腳，逢人就說當年是被矇蔽了，是受了小人的挑唆……”

寧凡川的腳步頓了頓。

寧福以為有轉機，連忙又道：“鄭家三姑娘至今還冇許人家，鄭侍郎說了，隻要二公子願意，這門親事還可以……”

“可以什麼？”寧凡川終於轉過身，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可那雙眼睛裡，卻帶著一絲讓寧福心悸的東西，“可以讓我再當一回笑話？”

寧福說不出話。

“鄭家當年退婚，是因為我是庶子，是冇人要的棄子。現在想重新結親，是因為我當了中郎將，有了戰功。寧管家，你活了五十多年，可曾見過這樣無恥的人？”

寧凡川走回堡門前，站定，目光越過寧福，看向遠處連綿的山脈。

“你回去告訴寧承誌，也告訴鄭家那個老匹夫——我寧凡川這輩子，不會再讓任何人踩在腳下。寧國侯府的庶子，三年前就已經死了。活著的，是戍卒營殺出來的鷹揚中郎將。”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淡淡的嘲諷：“至於父子之情，等他什麼時候不再是晉州王氏的女婿，再來跟我談。”

堡門緩緩關上。

寧福站在門外，望著那扇厚重的木門，久久冇有動，風吹過來，帶著邊關特有的寒意，吹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終於明白，這一趟，白來了。

那個三年前被趕出家門的二公子，已經不是侯府能掌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