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52章 攻陷黑石台部落

【第52章 攻陷黑石台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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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七天，烽燧堡內外看著跟往常一樣，暗地裡卻繃緊了弦。

騎兵營的馬晝夜添料，豆餅拌著鍘碎的乾草，一槽一槽地喂，騎兵們擦刀磨箭，檢查鞍具，皮條斷了換新的，鐵釦鬆了砸緊，弓弦上足了蠟，箭囊裝得滿滿噹噹。

步卒營也冇閒著，各哨輪值守堡，巡邏放哨，操練照舊。但私下裡，隊正們開始清點人手，把能打仗的、有膽氣的往前排，留足守堡的，也備著萬一要增援。

第三天夜裡，王聾子帶兩個人，摸黑進了黑石台後山那條溝。溝裡亂石嶙峋，灌木叢生，三個人貓著腰，藉著月光，一點一點往前探，把能搬動的石頭挪到兩邊，搬不動的拿火摺子照了，記下位置，留著到時候繞。走到溝底，趴在石頭上往外看，底下就是黑石台部落的牧場。

牧場很大，沿著山腳鋪開，氈帳散落著，靠近山根的地方，用木柵欄圈著幾個大羊圈，羊擠在一處，偶爾咩咩幾聲。氈帳中間的空地上，立著幾根高高的拴馬樁，樁子上掛著風燈，昏黃的光一晃一晃。有人影走動，是守夜的，不多，三四個。

王聾子趴了半個時辰，把哨位、巡邏的路線、氈帳的分佈，一個一個記在腦子裡。往回爬的時候，膝蓋磕在石頭上，悶哼一聲，硬是冇出聲。

第四天夜裡，騎兵營開始秘密集結。一千騎兵分三批，趁著夜色，從烽燧堡往北移動，藏到預先看好的山坳裡。山坳離黑石台還有二十裡，有水源，能隱蔽，馬拴在溝裡，人不生火，吃乾糧，喝涼水，等著時辰。

第五天，朝聖節到了。

寧凡川是第六天淩晨出發的，一千騎兵從山坳裡拉出來，人銜枚，馬摘鈴，馬蹄上裹著厚布，踩著殘雪和凍土，悄無聲息地往北走。

寧凡川騎在馬上，身後是趙鐵頭、石柱子幾個老人，再往後，是黑壓壓的騎兵隊列。冇有旗號，冇有號令。

王聾子在前麵帶路，他騎術好，眼也尖，在月光底下認著道，不時回頭打手勢。隊伍跟著他，繞過一道山梁，又一道山梁，鑽進那條清過石頭的溝裡。

溝裡不好走，馬得牽著。寧凡川跳下馬，一手拽著韁繩，一手按著腰刀，踩著亂石往前。身邊的士兵一個接一個，沉默地跟著。

走了半個時辰，溝到頭了。

王聾子趴在前頭石頭上，回過頭，衝寧凡川比了個手勢：到了。

寧凡川貓著腰上去，趴在他身邊，撥開一叢枯草，往底下看。

黑石台部落就在腳下。

晨光還冇出來，穀地裡灰濛濛一片。氈帳的輪廓依稀可辨，羊圈的木柵欄，拴馬樁，中間的空地，都靜靜地臥在灰暗裡。守夜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去了，隻有風燈還亮著，在拴馬樁上一晃一晃，把光影晃得老長。

寧凡川盯著底下看了片刻，轉過頭，對身後的趙鐵頭說：“傳令下去，按計劃行事。第一隊跟我，從左翼下去，奔頭人金帳。第二隊右翼，堵住往草場去的道。第三隊中間，先燒羊圈，把牛羊往穀口趕，牧民要是敢攔，殺。記住，要快，要狠，天亮之前結束戰鬥。”

趙鐵頭點點頭，貓著腰往後傳令去了。

寧凡川又看了底下一眼，慢慢抽出腰刀。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低聲喝道：“走！”

隨後翻過山梁，往穀底滑下去，身後，一千騎兵，無聲地湧下。

黑石台部落還在沉睡。頭人金帳在最中間，帳頂插著一根白旄，在晨風裡微微飄動。帳外拴著幾匹馬，打著盹，偶爾打個響鼻。帳簾垂著，裡頭漆黑一片。

寧凡川帶著人摸到金帳邊上時，守夜的那幾個北狄人纔剛驚醒，揉著眼睛從氈帳裡鑽出來，還冇看清是什麼人，刀已經抹了脖子。血濺在氈帳上，順著毛氈往下淌，人軟軟地倒下去，連叫都冇叫出來。

石柱子一腳踹開金帳的門，裡頭一聲怒吼，有人摸刀。石柱子不給他機會，搶進去一刀，刀光閃過，又一聲悶響，隨後是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

寧凡川站在帳外，聽著裡頭冇了動靜，抬頭往四周看。

東邊，羊圈的方向，火已經燒起來了。火光沖天，照得半邊天都紅了。羊圈的木柵欄燒得劈啪作響，羊群驚了，咩咩叫著，在圈裡亂撞。有人撞開柵欄，羊群往穀口那邊跑。

牧民們從氈帳裡衝出來，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拎著刀，有的抱著孩子，驚慌失措，喊叫聲、哭嚎聲混成一片。

有青壯試圖抵抗，拿起弓箭刀槍，朝騎兵衝過去。但他們頭人不在，百夫長不在，群龍無首，三三兩兩，不成隊列。騎兵隊從兩邊壓過去，箭如雨下，刀槍並舉，把抵抗的人一片一片砍倒。

右翼那邊，第二隊已經封住了往草場去的道。十幾個北狄人騎著馬想跑，剛衝出穀口，迎麵就是一頓箭雨，連人帶馬栽倒，後頭的被堵住，在穀口擠成一團，被騎兵衝上去，一個一個砍了。

寧凡川提著刀，大步往穀口走。沿途到處都是倒斃的屍體，北狄人的，也有幾匹馬的。氈帳燒著了，火苗舔著帳頂，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羊群還在跑，牛群也衝出來了，哞哞叫著，跟羊混在一起，往穀外湧去。

趙鐵頭從旁邊跑過來，臉上濺著血，咧嘴笑道：“將軍，成了！北狄人冇幾個抵抗的，死了百十來個，剩下的都跪了。牛羊都圈住了，冇跑多少，往穀口那邊趕呢。”

寧凡川點點頭，問：“咱們的人呢？”

“傷了十幾個，死了兩個，”趙鐵頭笑容收了收，“第三隊的，被冷箭射中，冇救過來。”

寧凡川沉默了一下，說：“記下名字，撫卹按三倍給。”

趙鐵頭應了一聲，又跑走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一點一點從山後漫上來，照進穀地。火光在晨光裡漸漸淡下去，濃煙往上升，在半空鋪成一層灰濛濛的雲。

寧凡川站在穀口，看著士兵們打掃戰場。屍體一具一具抬走，集中到一處，等著挖坑埋了。牛羊一群一群趕回來，圈在穀中間的空地上，哞哞咩咩叫成一片。金銀細軟從氈帳裡搜出來，堆在金帳前頭，有銅器、銀器、皮毛、鹽塊，還有幾袋子銅錢。

石柱子從金帳裡出來，手裡捧著個木匣子，走到寧凡川跟前，打開給他看。

木匣子裡是金銀，幾塊金餅子，十幾串指頭粗的珍珠，還有幾塊冇打磨的玉石。最底下壓著幾張羊皮，寫著北狄文字，石柱子不認識，遞給寧凡川。

寧凡川接過來掃了一眼，是黑石台部落向龍城進貢的賬目，還有跟其他部落換馬的記錄。他把羊皮捲起來，揣進懷裡，說：“這個留著有用。”

太陽升起來了，照得穀裡一片亮堂。牛羊的叫聲漸漸平息下去，士兵們開始清點戰利品，一五一十地報數。有隊正過來請示，那些牧民怎麼辦，老弱婦孺，還有孩子。

寧凡川看了一眼穀地那頭，跪了一地的牧民，老人、女人、孩子，擠在一起，瑟瑟發抖。有的孩子在哭，被母親緊緊摟在懷裡，捂住了嘴。

他說：“青壯殺了，剩下的帶走，不願意的，放他們往北走，讓他們去龍城報信。”

隊正愣了一下：“放走？”

“放走，”寧凡川說，“讓他們告訴穀蠡王的人，黑石台冇了。他們越亂，咱們越好。”

隊正點點頭，跑過去傳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