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29章 烽燧堡尋礦

【第29章 烽燧堡尋礦】

------------------------------------------

次日天未亮，三十人隊伍已準備就緒。

每人帶了三日乾糧、皮水囊、繩索鉤爪、鐵鎬和短弩。寧凡川特意讓鐵匠打製了幾把鶴嘴鋤，鎬頭一側尖、一側扁，既能破石又能挖土。

隊伍從四號烽燧後的小道進山。

起初還有獵戶踩出的小徑，深入十裡後，路徹底消失。眾人隻能在亂石和枯木間攀爬。

時值初冬，闊葉樹已落儘葉子，隻餘光禿禿的枝乾，針葉林則還保持著墨綠，樹冠上壓著厚厚的雪。

寧凡川走在最前，不時停下觀察。

他看山體的褶皺走向——礦脈常沿地質斷層分佈；看岩石的顏色與質地——赤鐵礦多呈暗紅色，煤礦所在岩層常有黑色條帶；看溪流水質——含鐵礦的水流經處，河床石頭會染上鏽黃色。

午時，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休息。

豆子從懷裡掏出硬餅，趙鐵頭嚼著肉乾，眼睛四處張望：“都尉，這都找了大半天，除了石頭就是樹，哪有什麼礦？”

寧凡川冇答話，走到山坳東側的石壁前，他拔出匕首刮下一層粉末，放在掌心仔細看，粉末中夾雜著些許閃亮的黑色顆粒。又撿起一塊碎石，用匕首尖端敲擊，碎石裂開，斷麵有蜂窩狀的小孔。

“這是石灰岩。”寧凡川說，“那些黑色顆粒可能是燧石。石灰岩本身用處不大，但附近常有伴生礦。而且……”

他抬頭看向山壁上方。岩層在這裡發生明顯的傾斜，上層是石灰岩，下層卻露出暗紅色的砂岩。兩種岩層的交界處，植被也發生變化——石灰岩上隻長著些低矮的苔蘚和地衣，砂岩上卻有幾叢葉片呈深綠色的灌木。

“往那邊走。”寧凡川指向砂岩層延伸的方向。

隊伍繼續前行，地勢逐漸升高，氣溫更低，嗬氣成霜。兩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道深澗，寬約五六丈，澗底有水聲傳來，但被積雪覆蓋，看不見水流。

“過不去了。”王聾子探頭看了看，“得繞路，至少多走兩個時辰。”

寧凡川走到澗邊，仔細觀察對岸的岩壁。忽然，他目光定在某處——對岸峭壁的中段，有一片岩麵顏色格外深，幾乎呈黑褐色。岩縫中長出的幾株植物，葉片肥厚，葉緣有鋸齒狀突起。

那是鐵線蕨。這種植物通常生長在富含鐵質的土壤中。

“搭繩橋。”寧凡川下令。

老兵們動作熟練。兩人將鉤爪係在繩索末端，掄圓了拋向對岸。鉤爪卡進岩縫，這邊將繩索拉緊，固定在粗壯的鬆樹上，片刻間，三條繩橋橫跨深澗。

寧凡川率先過去，他手腳並用攀過繩索，腳下是數十丈的深澗，風從澗底捲上來，吹得繩索劇烈搖晃。落地後，他立刻走向那片黑褐色岩壁。

岩壁質地堅硬，敲擊聲沉悶。寧凡川用鶴嘴鋤鑿下一塊，斷麵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起暗金屬光澤。他又撿起地上一塊風化的碎石，碎石表麵佈滿紅褐色鏽斑。

“是赤鐵礦。”寧凡川長長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冷空氣中散開，“品位不低。豆子，記下這裡的位置。”

“哎，”豆子連忙從懷裡掏出炭筆和粗紙，笨拙地畫下山形標記。

眾人精神大振，趙鐵頭搶過鶴嘴鋤，衝著岩壁猛鑿幾下，火星四濺：“好傢夥，這下咱們能自己打刀了，”

“先彆急。”寧凡川環視四周，“鐵礦找到了，還得找煤。鍊鐵需要炭，木炭溫度不夠，最好用石炭（煤）。另外，這地方地形險要，運輸是大問題，得找到能通車的路，或者開辟一條。”

他在附近轉了轉，發現深澗上遊百米處，山勢稍緩，兩岸距離也縮窄到三丈左右，澗底在這裡變淺，隱約可見凍住的河床，河床上散佈著大大小小的鵝卵石。

“明年開春，可以在這裡修座木橋。”寧凡川在心中記下，“鐵礦從對岸開采，用索道運過深澗，再沿山道運回烽燧堡。但現在……”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雲層低垂，又要下雪了。

“今天先到此為止，鐵礦位置記牢，明天繼續找煤。”

隊伍原路返回，回程時天色已暗，眾人點起火把，在崎嶇山道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戌時末，纔看見四號烽燧堡的火光。

堡內已大變樣。

坍塌的西北角用木樁臨時支撐，牆垛缺口處堆起了沙袋。井口架起了新的轆轤，牛皮井繩足有手臂粗。石屋屋頂補上了新砍的鬆木和茅草，雖然簡陋，但至少能遮風擋雪。

民夫們在堡內空地上搭起一排窩棚，此刻正圍在火堆旁烤火。見寧凡川回來，負責監工的老兵連忙迎上：“寧副尉，按您吩咐，井修好了，牆補了三處。木匠還在做床板，今晚大夥兒可能還得打地鋪。”

“無妨。”寧凡川拍拍他肩膀，“讓弟兄們輪值休息。明天開始，除值守哨兵外，全營投入訓練。”

“訓練？在這？”

“對。”寧凡川看向堡內或坐或臥的兵卒，“七座烽燧堡，地形各異，有的在山脊，有的在穀口，有的臨懸崖。守這樣的地方，不能光靠城牆。要練山地奔襲、攀岩、索降、夜戰。每個人，都要成為這山裡的影子。”

接下來的十天，戍卒營進入了瘋狂的訓練節奏。

每天天不亮，各哨便分頭出發，一哨練攀岩，用繩索鉤爪攀爬烽燧堡後的峭壁；二哨練山地奔襲，負重三十斤，在兩個時辰內往返二十裡外的五號烽燧；三哨練夜戰，入夜後不帶火把，在漆黑的山林裡潛行、設伏、傳遞訊息。

寧凡川親自帶親兵隊練最危險的科目：索降。

從四號烽燧後方的懸崖頂端，用繩索垂降至三十丈下的溝底，再徒手攀爬上來。最初幾次，有兩人失手滑落，幸好下方積雪厚，隻摔斷了腿。寧凡川冇因此叫停，反而增加了訓練強度——要求在索降過程中完成弩箭裝填、短刃格殺等動作。

“北狄人不會等你們準備好。”他在崖頂對滿臉蒼白的士兵說，“他們可能從任何方向、任何時間襲來，你要做的，是在他們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殺人。”

除了體能與戰術訓練，寧凡川每晚還抽一個時辰，給隊正以上的軍官講地形學、簡易工事構築、伏擊圈設置。他用炭筆在木板上畫圖，講解如何利用山勢製造滾石檑木，如何在水源處下毒，如何在必經之路上設置絆索和陷坑。

“七座烽燧堡，互為犄角，任何一處遇襲，其餘六處要在半刻鐘內點燃烽火，一刻鐘內完成備戰，兩刻鐘內出兵馳援。”

寧凡川敲著木板，“烽火信號要改，以前的規矩是‘敵至舉一煙，接戰舉二煙，城破舉三煙’。太簡單，傳不了多少資訊。從明天起，改用旗語和火把信號組合，我會教你們一套新號令。”

第十一天，進山找礦的隊伍再次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