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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七座烽燧堡
【第27章 七座烽燧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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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鎮北城飄起細雪。
寧凡川巡視完城牆防務，回到戍卒營，石柱子坐在門檻上磨刀，趙鐵頭在清點箭矢。
“副尉。”石柱子抬頭，“慕容恪的親兵下午在城裡轉悠，打聽你的事。”
“打聽什麼？”
“什麼都問，出身，來曆，怎麼來的邊軍，打過哪些仗。”石柱子說，“有個親兵還去了傷兵營，問那些跟你奔襲王庭的傷員。”
寧凡川在火盆邊坐下，伸手烤火，火光在掌心躍動，映出深深淺淺的紋路。
“讓他們打聽。咱們的事，冇什麼見不得人。”
門外傳來腳步聲。親兵掀簾：“副尉，秦將軍有請。”
中軍帳內，秦烈和慕容恪對坐飲酒。炭火上溫著酒壺，酒香混著烤羊腿的焦香。
見寧凡川進來，慕容恪舉杯示意：“寧副尉，坐。”
秦烈切了塊羊腿肉推過來：“晉州王氏的三萬大軍，三日前已停止前進，在滹沱河北岸紮營。”
“停了？”寧凡川抬頭。
“停了。”慕容恪飲儘杯中酒，“我父親親自寫信給晉州王氏家主王衍，質問其越境之舉，同時，幽州三萬邊軍做出對峙姿態，王衍回信說，是誤會，他已嚴令部將不得擅動。”
“這就退了？”寧凡川問。
“退？”慕容恪短促地笑了一聲，“不過是麵子上暫且抹過去。真撕破臉，幽州扛不住北狄和王氏兩頭。如今北狄王庭那幾個王子正殺得眼紅，王氏得了台階，自然順著下。”他撂下酒盞，目光轉向寧凡川，“所以，鎮北城能緩口氣了。喘氣的時候，不能閒著。”
秦烈抬起眼。
慕容恪身子往前傾了傾：“城外往北，八十裡一線，七座烽燧堡，地勢緊要，空了快兩年了，戍卒營如今補足了人，該把它們填上，給你了。”
寧凡川握著酒杯的指節微微用力，烽燧堡是孤懸的釘子，補烽燧是常事，但一口氣將最險要的塞給一個剛升上來的副尉，意味不同。
“怎麼，寧副尉不願守？”慕容恪細長的眼睛眯了眯，“戍卒營整訓已畢，正該拉出去見見風。還是說……你寧肯縮在這大城裡？”
話裡透著刺。秦烈低頭割肉，冇插嘴。
寧凡川迎上他的目光：“烽燧堡是要塞，末將領命。但七座烽燧堡廢棄已久，牆垣需補，糧械需足，若要駐守，需撥給相應民夫、物料，並許我自行招募熟悉當地山道的獵戶為斥候。”
慕容恪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成，你要的，我批，但醜話說前頭，開春之前，七座烽燧堡得給我立起來，旗得飄起來。北狄人哪天睡醒了往南瞅，得先看見你的烽煙。”
“末將領命。”寧凡川抱拳。
慕容恪這才滿意似地，拎起狐裘披上，走到帳口，又回頭：“寧凡川，守住了，是你的本事。丟了……”他冇說完，掀簾冇入風雪。
帳內靜下來，秦烈扔下小刀，抹了抹手。
“七座烽燧堡是塊骨頭，啃得好，紮下根，往北一百裡都在你眼裡，啃不好……。”
他頓了頓：“慕容恪這是在試你，也在磨你，給你個最遠的、最破的，看你有多大能耐，也看你……是不是聽話。”
“你心裡有章程就好，人和物料，我會盯著慕容恪那邊撥下來，但烽燧堡的事，你得立刻抓起來。尤其冬訓，不能按常法。”
“明白。”寧凡川起身，“戍卒營明日開始，分兩隊輪訓。一隊練山地奔襲、雪地設伏，另一隊跟我上山，既找礦脈，也熟悉七座烽燧堡周遭每一條溝坎。”
他走到帳口，秦烈在身後叫住他。
“寧凡川。”
“將軍。”
“慕容家給你堡，是要用你，也是要看你底細，你記著，在幽州，你能靠的，隻有跟著你的兵，和你自己手裡的刀。”
風雪從簾縫鑽進來，撲在臉上。寧凡川掀簾出去，走入茫茫雪幕。
趙鐵頭和石柱子縮在避風處等著，立刻圍上來。
“頭兒，咋樣？”
“七座烽燧堡歸我們了。”寧凡川撣了撣雪，“傳令：明日開始，全營加練山地戰、夜戰。另選三十個機靈膽大的，跟我進山。”
“進山？這大雪天……”
“大雪天纔好。”寧凡川望向北麵黑沉沉的山影，“看不見足跡，也聽不見聲響。正好摸清，往後拚命的地方，到底長什麼樣。”
雪更密了，很快吞冇了幾人的背影。
中軍帳內，秦烈獨自坐著，麵前羊皮地圖攤開，手指重重按在“鷹回峽”三個字上。
遠處另一座大帳，慕容恪撚著玉扳指，嘴角似笑非笑：“七座烽燧堡……看他能守出個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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