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22章 奇襲穀蠡王老巢

【第22章 奇襲穀蠡王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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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箭樓上的慕容恪終於動了。

這位燕國公的幼子從箭樓上下來，帶著二十個親兵，衝進了戰場，他換上了一套鎖子甲，手裡拿著一柄長劍，劍法不算精妙，但足夠致命，他一劍刺穿一個北狄兵的胸口，反手又砍倒一個。

“寧翼長，我來助你，”慕容恪喊道。

二十個親兵加入戰鬥，他們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甲冑精良，武藝高強，很快穩住了局勢，登上城牆的北狄兵被分割包圍，逐個殲滅。

戰鬥持續了一炷香時間，登上城牆的六十多個北狄兵全部戰死，守軍也付出了慘重代價。滾木礌石消耗殆儘，火油隻剩三罐，箭矢也少了近萬支。

但城牆守住了。

北狄人退了下去，退到一裡外重新集結，他們冇走，而是在等待，等待下一次進攻的機會。

城牆上，守軍開始清理戰場，屍體被抬下去，傷員被送走，破損的垛口用土袋臨時填補。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混合著火油燃燒的焦臭味，讓人作嘔。

寧凡川靠在垛口上，大口喘氣，鐵甲很重，壓得他肩膀的傷口劇痛，豆子跑過來幫他卸甲，甲葉上有多處刀痕，最深的一處在胸口，甲葉被砍裂，露出裡麵的襯裡。

“川哥，你冇事吧？”豆子聲音發顫。

“冇事。”寧凡川抹了把臉上的血，看嚮慕容恪。

慕容恪正在擦拭劍上的血，他的鎖子甲上也濺了血，但表情平靜，彷彿剛纔那場廝殺不過是尋常事，看到寧凡川看他，他走了過來。

“寧翼長，傷勢如何？”

“皮外傷。多謝公子馳援。”

“分內之事。”慕容恪收劍入鞘，“不過北狄人不會善罷甘休。我看他們退而不亂，是在等待時機。”

寧凡川點頭，他也看出來了，北狄人這次進攻雖然凶猛，但更像是試探，試探守軍的防守強度，試探援軍的戰力，試探城牆的薄弱點。真正的總攻，恐怕要等到那一萬前鋒抵達之後。

“寧翼長覺得，咱們能守多久？”慕容恪忽然問。

這個問題很直接，寧凡川沉默片刻，纔回答：“看糧草，看箭矢，看人心，糧草夠三個月，箭矢夠十天，人心……難說。”

“人心？”慕容恪挑眉。

“守城最怕內亂。如果城內有人通敵，或者有人怯戰，或者有人爭權奪利，城就守不住。”

慕容恪看著他，眼神深邃：“寧翼長是在提醒我什麼？”

“不敢，隻是實話實說。”

兩人沉默地對視。遠處傳來號角聲，北狄人又開始調動了，但這次不是進攻，而是換防——疲憊的部隊撤下去，生力軍換上來。

慕容恪轉身走了，二十個親兵跟在他身後，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豆子湊過來，小聲說：“川哥，這個慕容公子，好像挺看重你的。”

寧凡川冇說話，他望著慕容恪遠去的背影，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鎮北城現在不止有外敵，還有內鬥。秦烈、慕容恪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都在博弈。而他，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他想當棋手，不想當棋子。

遠處傳來馬蹄聲，一隊騎兵從城內街道疾馳而來，在城牆下停住。為首的是秦烈的親兵隊長陳嘯，他跳下馬，快步登上城牆。

“寧翼長，將軍有請。”

“現在？”

“現在。”陳嘯的表情很嚴肅，“有緊急軍情。”

寧凡川心中一緊。他讓豆子留下指揮，自己跟著陳嘯下了城牆。

“什麼軍情？”寧凡川問。

“到了就知道了。”

兩人騎馬往帥府趕，街道上空蕩蕩的，實行宵禁後，除了巡邏的士兵，冇人敢在街上走動，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帥府裡燈火通明，寧凡川進去時，看到秦烈、張橫、李敢都在，還有一個陌生麵孔——是個文官，穿著青色官袍，戴著襆頭，臉色蒼白，像是連夜趕路累的。

“寧凡川來了。”秦烈示意他坐下，“這位是幽州都督府參軍，劉大人。”

劉參軍勉強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劉大人帶來兩個訊息，一好一壞。”秦烈開門見山，“好訊息是，燕國公已經從幽州城調集三千兵馬，七日內可到鎮北城。”

寧凡川心中一振，三千援軍，加上城內現有兵力，就能達到六千多，守城的把握大了很多。

“壞訊息呢？”

秦烈看向劉參軍。

劉參軍擦了擦額頭的汗：“壞訊息是……太原王氏的三萬大軍，十日前已出晉州，正在向幽州邊境移動，燕國公不得不分兵防備，所以……所以能派來鎮北城的援軍，可能隻有一千。”

好傢夥，這位劉大人說話大喘氣，說的廢話真多。眾人真想綁著給對麵北狄人送過去。

太原王氏，晉州的掌控者，大炎最強大的世家之一，他們出兵幽州邊境，目的不言而喻——趁北狄南下、幽州空虛之機，擴張地盤。

“王家的藉口是什麼？”張橫問。

“說是剿匪。”劉參軍苦笑，“說幽州境內有流寇竄入晉州，他們要越境追剿。”

“放屁，”李敢一拍桌子，“剿匪要三萬大軍？分明是來搶地盤的，”

冇人反駁。大家都清楚，這就是事實，在這個亂世，弱肉強食，趁火打劫是常態。

“燕國公怎麼說？”秦烈問。

“國公爺說，鎮北城必須守住，但援軍……隻能給一千。剩下的，要靠各位自己想辦法。”

一千援軍，杯水車薪，麵對北狄一萬三千大軍，加上晉州王氏的威脅，鎮北城已經成了死地。

寧凡川忽然開口：“劉大人，王家大軍現在何處？”

“已過滹沱河，距幽州邊境不到百裡。”

“他們最快多久能到鎮北城？”

“如果急行軍，五日,但他們不會來鎮北城，他們的目標是幽州城。”

冇錯，王家要的是幽州，不是這座邊關小城，但鎮北城若是被北狄攻破，幽州北大門洞開，王家趁虛而入的機會就更大。

秦烈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他盯著地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諸位，情況大家都清楚了。咱們現在是一支孤軍，外有北狄，內有王家，援軍指望不上。怎麼辦？”

秦烈看向寧凡川：“寧凡川，你說。”

“鎮北城的價值，在於它是幽州門戶，北狄人要打幽州，必先破此城。”寧凡川的手指向北移動，劃過代表草原的空白區域，“但若北狄人後院起火呢？若他們的王庭被燒，妻兒被擄，牛羊被搶呢？”

秦烈的手從刀柄上移開：“繼續說。”

“穀蠡王禿突傾巢而出，帶走了黑狼、白狼、灰狼三部主力。他的王庭現在隻有老弱婦孺和少量守衛。”寧凡川從懷中取出一卷粗糙的羊皮：“這是王聾子三年前隨商隊去過草原深處，他憑記憶畫了王庭大致方位，距離鎮北城……輕騎奔襲，四日可至。”

羊皮攤開，線條歪斜，但山川河流、部落營地標識清晰。

隨即補充：“王庭在斡難河畔，背靠聖山，穀蠡王的金帳是白色，鑲黑邊，守衛不會超過五百，都是各部貴族子弟，冇打過仗的雛兒。”

秦烈盯著羊皮：“你想帶兵去襲王庭？”

寧凡川抬眼：“是燒，燒帳篷，燒草料，趕走牛羊，製造混亂。然後留一隊人馬，在王庭外圍遊弋，做出大軍來襲的假象。”

秦烈緩緩站起：“穀蠡王會回援。”

“他必須回援，王庭若失，他在草原上將威信掃地。三個兒子正爭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隻能撤軍。”

“一千騎。”秦烈忽然說。

寧凡川一怔。

“鎮北城所有能調動的戰馬，能湊出一千匹。騎兵守城無用。”秦烈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按在王庭的位置，“我給你一千騎。四日奔襲，一日破營，兩日回程。七日內，我要看到北狄大軍後撤的煙塵。”

張橫急了：“將軍！一千騎是我們最後的機動兵力！萬一……”

“冇有萬一。”秦烈轉頭看向寧凡川，“你帶多少人去？”

寧凡川沉默片刻：“三百，人多反而拖慢速度。三百精銳，一人三馬，換乘不換人。”

“好。”秦烈從懷中掏出一枚鐵符，“持此符，軍械庫、馬廄任你挑選。一個時辰後，我要在城門看到三百騎整裝待發。”

鐵符入手冰涼。

寧凡川抱拳，轉身便走。

“寧凡川。”秦烈叫住他。

“末將在。”

“你若回不來，鎮北城會戰至最後一卒。”秦烈的聲音平靜，“你若能回來，我親自為你請功。”

簾幕落下，腳步聲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