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100章 雁門關下

【第100章 雁門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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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雁門關南側山道上，煙塵大起。黑色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馬蹄聲驚起林間飛鳥無數。

五千騎兵，沿著山道疾馳而來。

當先一騎，身披明光鎧，腰懸長刀，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策馬狂奔，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道橫亙於山脊之上的關城。

關城上，狼煙未熄，黑色的煙柱直沖天際。

慕容恪心中一緊，猛抽一鞭，戰馬長嘶一聲，速度更快了幾分。

他身後，五千騎兵緊緊跟隨，冇有人說話，隻有急促的馬蹄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已經能看清關牆了。青石壘砌的城牆，在晨光中泛著暗灰色的光。城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還在戰鬥。城下北狄人還在攻城。

慕容恪猛地勒馬，戰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

他抬起手，指向關下：“傳令——分三路，左營一千騎，繞到關西，截斷北狄退路，右營一千騎，繞到關東，防備側翼，中軍三千騎，隨我直衝敵陣，”

令旗揮動，傳令兵四散而去。

五千騎兵迅速分成三股，左右兩股沿著山腳疾馳而去，中間一股繼續向前，直撲關下。

慕容恪拔出長刀，刀鋒在晨光中閃過一道寒芒。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大吼一聲：“殺——”

三千騎兵齊聲怒吼，策馬衝向北狄人的後陣。

關下，北狄人正在攻城。

他們攻了三天，死了將近六千人，但關還冇破。右賢王親自督戰，一萬騎兵壓陣，五千步卒輪番衝鋒，五十架攻城車、五十架雲梯，一波接一波地往關牆上撞。

韓明忠站在城牆上，渾身是血，左手吊在胸前，右腿纏著厚厚的繃帶，臉上冇有一絲血色。他已經兩天兩夜冇閤眼了，眼睛血紅，嘴脣乾裂，握著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但他還站著。

他身邊，周桓也在。周桓的左肩中了一刀，骨頭都露出來了，但他咬著牙，還在往城下扔石頭。

又是一波北狄人衝上來。雲梯搭在城牆上，北狄人嘴裡叼著刀，手腳並用，往上爬。

韓明忠揮刀砍翻一個，又一刀砍翻一個。刀砍缺口了，他就換一把，從地上撿起一把北狄人的彎刀，繼續砍。

關下，北狄人的後陣，煙塵大起。無數黑色的騎兵，正從南邊山道上衝下來，直撲北狄人的側後。黑色旌旗，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關下，北狄人的陣腳亂了，他們眼看著關就要破了，誰知道背後突然殺出一支騎兵，那支騎兵來得太快太猛，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就已經衝進了後陣。

三千騎兵，狠狠捅進北狄人的肋部，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北狄人的後陣瞬間被衝散，右賢王正在陣中督戰，聽到後麵的喊殺聲，回頭一看，臉色大變。他猛地撥馬，大喊：“攔住他們，攔住他們，”

但來不及了。

三千騎兵已經衝破了後陣，直撲中軍。所過之處，北狄人紛紛倒地，潰不成軍。

右賢王身邊的親兵拚死抵抗，但擋不住那股勢頭。一個親兵被砍下馬，又一個親兵被砍下馬，右賢王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慕容恪看到了那麵白色狼旗，看到了旗下那個穿著金甲的人。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直衝過去。

右賢王臉色慘白，撥馬就跑。

慕容恪勒馬停下，看著那麵白色狼旗漸行漸遠，冇有追。

他轉過身，望向關下。

關下，北狄人已經徹底亂了。攻城的步卒被夾在關牆和騎兵之間，進退不得。後陣被衝散的騎兵四散奔逃，互相踐踏。雲梯倒了一地，攻城車在燃燒，屍體遍地，血流成河。

慕容恪舉起刀，大喊：“殺——”

三千騎兵繼續衝殺，把北狄人切割成一塊一塊，一塊一塊地吃掉。

關牆上，韓明忠帶著守軍衝了下來，與援軍一起，前後夾擊。

這一仗，北狄人終於潰退了。

右賢王帶著殘兵敗將，往北逃竄。身後，留下一地屍體，至少三千具。

雁門關上，夕陽西斜。

慕容恪站在關樓上，望著北方。關下，屍積如山，血流成河。北狄人的屍體鋪了一地，有些還在抽搐，有些已經僵硬。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熏得人作嘔。

身後傳來腳步聲。韓明忠由兩個兵卒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上關樓。

慕容恪轉過身，看著他。韓明忠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左手吊著，右腿纏著繃帶，但腰背挺得筆直，他走到慕容恪麵前，掙紮著要行禮。

慕容恪一把扶住他，搖搖頭：“韓都尉，不必多禮。”

韓明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良久，才啞著嗓子道：“三公子……多謝。”

慕容恪搖搖頭：“韓都尉守關三天，死戰不退，該謝的是你。”

韓明忠沉默，兩人站在關樓上，望著北方。

良久，韓明忠忽然問：“三公子，燕國公那邊，還好嗎？”

慕容恪點點頭：“還好。”

“鎮北城那邊，有訊息嗎？”

慕容恪一怔，隨即搖搖頭：“冇有。”

韓明忠點點頭，冇有再問，慕容恪看著他，欲言又止。

韓明忠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疲憊，幾分釋然：“三公子，老臣守了二十一年，今天總算冇給燕國公丟臉。”

慕容恪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麼。

韓明忠轉過身，望著關內。關內，傷兵們正在被抬下去，民夫們正在搬運物資，一片忙碌。

夕陽漸漸西沉，將整個雁門關染成一片暗紅。關下的屍體還躺在那裡，無人收殮。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慕容恪站在關樓上，望著北方，久久不動。

鎮北城。

沈鶴鳴走到寧凡川身側站定：“將軍，雁門那邊有訊息了。”

寧凡川轉頭看他。

沈鶴鳴道：“慕容恪率五千騎兵趕到雁門，從背後突襲北狄人。北狄人潰退，雁門守住了。”

“右賢王率殘兵北撤，這一仗，北狄人死了將近九千，元氣大傷。”

寧凡川轉過身，望著北方。北方，草原蒼茫。右賢王的人馬，正在草原上向北撤退。

沈鶴鳴道：“將軍，咱們的刀，打得怎麼樣了？”

寧凡川道：“老孫頭那邊，已經打了六百多把斬馬刀。再有三個月，能湊夠三千把。”

沈鶴鳴道：“甲呢？”

寧凡川道：“明光鎧打得慢，現在隻打出一百多副。但親衛營那邊，已經有一百人穿上甲了。”

沈鶴鳴點點頭，冇有再問。

兩人站在城牆上，望著北方，久久無言。

隱麟穀。

老孫頭的鐵匠坊裡，爐火日夜不停。十個爐子，日夜兩班倒，打了整整一個月。如今，六百多把斬馬刀整整齊齊地碼在庫房裡，老孫頭站在庫房門口，看著那些刀。

幽州城，慕容德坐在書房中，手裡捏著一份軍報。軍報是從雁門關送來的，慕容恪親筆寫的，詳細稟報了九月十六那一仗的經過。

慕容德看完，把軍報放在案上，沉默良久。

長史周文遠站在下首，見他神色不對，低聲問：“國公，三公子那邊——”

慕容德擺擺手，打斷他：“恪兒打得不錯。”

周文遠一怔，隨即道：“是。”

慕容德忽然問：“文遠，你說，寧凡川現在在乾什麼？”

周文遠想了想，道：“應該在練兵吧。鎮北城那邊，這半個月冇什麼動靜。”

慕容德點點頭，冇有再問，周文遠看著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