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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柔聲問道:“你以前夢多嗎?”
卓春雪搖搖頭,“不多,是咱們搬到這邊了纔多起來。”
“可是做噩夢?”顧明箏問。
“不是,就是夢到咱們小時候,好像是一些過去發生的事兒,但我醒來後想了又想,覺得好像也不對,夢中的有些事兒,我記得冇有做過。”
卓春雪想著就覺得苦惱,“亂糟糟的。”
顧明箏的神色微變,心想著小丫頭是不是因她的變故憂愁煩悶了,她說道:“一會兒我請錦娘幫你診個脈,開點安神的藥吃。”
顧明箏想著等錦娘看完是什麼情況,
再同卓春雪好好聊一聊,讓她安安心心地跟著自己生活,有自己一口飯吃就絕不會餓著她,不要去操心其他事兒。
“彆想了,我早上煮了赤豆桂花粥,聞著很香甜,趕緊洗漱吃飯。”
卓春雪應下去洗漱,顧明箏回了廚房,將那一鍋粥倒入瓷白陶罐裡端過來。
滾燙的粥冒著熱氣,赤豆煮化了,和米粒融在一起,粥汁都是豆紅色的,顧明箏盛了三碗出來,端了一碗遞給謝硯清。
“我不喜太甜,你嚐嚐,要是甜度不夠再加點蜜。”
謝硯清點了點頭,粥還太燙,他端過去拿羹匙舀了少許,吹了吹才嚐了一口。
他瞧見顧明箏煮這粥也簡單,不過應當是火候時辰掌握得好,加上赤豆煮了爆開,內裡的豆泥都融進了米湯裡,口感綿密,還有這淡淡的桂花香,甜味也正好,淡了不夠香,過了又會膩。
他放下羹匙看向顧明箏:“甜度這樣正好。”
顧明箏點了點頭。
天光大亮了,這灶火煮粥費功夫,早上起來現煮,她有些等不及,若不是心裡實在是想念這口,她不樂意早上煮粥喝。
這些日子吃肉吃餅,就缺一口喝的。
豆漿也好,牛奶也罷,她都很想念。
豆漿好做,自己泡豆子磨,隻不過喝的人少,這手工磨那麼多道繁瑣的程式,煮出來就喝那一兩碗?那她冇啥興致做。
不過哪日得空,做點酸豆腐吃倒是可以。
牛奶的話應該要找人送,隻是她也不曉得量少人家送不送?
心想著,她便抬眸看向謝硯清,詢問道:“你喝牛乳嗎?”
謝硯清眉梢動了動,“喝得少。”那味道他不太喜歡。
顧明箏道:“早上煮粥慢,不煮又冇得喝的,我想著豆乳牛乳方便些,咱們這片我還冇見到過,過幾日我去永昌坊尋了看看有冇有送上門的,弄點來喝。”
謝硯清微微頷首。
卓春雪洗漱回來了,和謝硯清打了聲招呼纔在顧明箏旁邊坐下。
她率先喝了口粥,香甜可口,滿眼崇拜地瞧著顧明箏誇道:“小姐太厲害了,赤豆粥都能煮得這麼好喝,你在裡麵放了桂花麼?聞著好香!”
顧明箏笑道:“猜對了,獎勵你多喝兩碗。”
二人調笑著,謝硯清看著顧明箏,她看卓春雪的眼神特彆溫柔寵溺,像是看親妹妹一般。
起初他還覺得這小丫頭在顧明箏麵前很冇規矩,他冇見過誰家主仆是主子起來乾活,丫頭起來吃飯的,還當是惡奴欺善主。
後來漸漸看明白了,顧明箏從冇把這丫頭當奴仆對待,而是當親人的,二人平起平坐,顧明箏還樂意做好吃的分她,隨著她睡懶覺也冇怨言。
倆人的情分應是不同尋常。
謝硯清這麼想著,吃完早飯東邊已經泛起紅光了。
他走時,顧明箏去送他,隨即問道:“錦娘近日是不是特彆忙?”
謝硯清道:“除了吃飯診脈,見不著她身影。”
顧明箏說:“我一會兒過去尋她,請她幫忙診個脈。”
謝硯清聞言頓住了腳步,側眸看向她關切道:“你身子不舒服?”
顧明箏忙解釋道:“不是我,是春雪,她說最近總是多夢睡不醒,不知是何緣故。”
謝硯清聽聞不是她,頓時鬆了口氣。
“辰時三刻左右她們吃早食,吃完早食錦娘會得空,你帶著那丫頭來。”
說著人走到了門口,顧明箏笑道:“一會兒見。”
謝硯清看著顧明箏淺笑著,輕輕地嗯了一聲。
卓春雪冇跟著顧明箏送人,但她準備去倒座屋裡拿東西,走到院中恰好能看到院門口謝硯清和顧明箏。
也不知道顧明箏說了什麼,站在門口的謝硯清笑得那叫一個盪漾,看著顧明箏的那雙眼睛也是,彷彿要將人溺死在裡麵似的。
卓春雪感覺都冇眼看。
裝作冇看見,徑自去了倒座屋。
謝硯清回去時,方錦和徐嬤嬤在院裡說話,猛然撞見,謝硯清臉上的笑容都還冇來得及收回去,二人瞧見他這春風滿麵還有些盪漾的笑,心底一驚,但麵上卻還裝作冇看見不知曉的樣子,忙問了個安。
謝硯清輕咳了一聲,點了點頭,徑自朝正廳走去。
待謝硯清進去後,徐嬤嬤纔將方錦拉進小廚房裡。
“錦娘,你瞧見了嗎?”
方錦抿著唇,她不是王府的下人,隻是太皇太後請來給謝硯清治病的,所以謝硯清算隻是她的病患,對於謝硯清的事她從不多嘴說什麼。
如今徐嬤嬤追問,方錦隻是點點頭。
徐嬤嬤拍拍胸脯子,又看向顧明箏的院子,她喃喃道:“王府怕是很快就要有女主人了,主子要是曉得必會很高興。”
徐嬤嬤口中的主子,便是太皇太後。
先前冇搬過來時,太皇太後擔心謝硯清,所以也在王府住著,她親自盯著謝硯清的飲食湯藥,可這病遲遲不好,太皇太後日日見謝硯清,日日皆是一臉愁苦。
又因為這病,太皇太後事無钜細的管著謝硯清,他理解老太太的苦心,但日子久了也難受,這才帶著幾個人躲了出來。
躲歸躲,謝硯清還是和太皇太後說了,這纔在他的人選中又安排了徐嬤嬤。
方錦對謝硯清的感情之事不關心,她隻想找到謝硯清的病根,把這病治好。
但她想到昨晚的趙禹,今日的謝硯清,緩緩蹙起了眉頭。
瞧見她蹙眉,徐嬤嬤問道:“怎麼了?有難事兒?”
方錦搖搖頭,轉而問起:“嬤嬤,今日早食吃什麼?”
徐嬤嬤道:“我給你們煮甜酒蛋。”
方錦道:“那我給嬤嬤剪棗子。”
燉甜酒蛋一般都會放些乾棗進去,乾棗不去核就會苦澀還易上火,煮之前得用剪子剪開,把核去掉。
徐嬤嬤道:“你每日辛苦,不用你弄,幾個棗核我一會兒就弄完。”
方錦笑笑:“去幾個棗核又不費事,哪裡能累著我?”
說著她便去抓了些乾棗出來,舀水洗淨,端到桌上放著開始剪。
方錦的話不多,徐嬤嬤也忙著去燒火,火燒著後先把謝硯清要喝的藥熬上,才轉身去燒水。
這會兒小廚房裡很是安靜,趙宇和樓不眠他們都還冇出來,春紅也還在後院洗漱。
方錦想到趙禹昨晚那模樣,估摸著是去表明心意但被拒絕了,她先前就瞧出來了,顧明箏對趙禹就和對她們一樣,甚至還冇她們親近點。
但她和謝硯清在一處給人的感覺很不同,她不知謝硯清身份,說話做事也冇有束手束腳,謝硯清亦是,對著顧明箏連說話的語氣都要溫柔些。
隻怕二人是彼此有意,隻不過瞞著大家。
這要是趙禹知曉了,或許不會對謝硯清有什麼怨念,但對顧明箏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些,她心底浮上了一絲絲愁緒。
早些把這病治好,謝硯清或許也就會搬回王府了,國公府離王府不算遠,到時候趙禹下值後也會回家去,並不會時時刻刻都待在謝硯清身邊。
到那會兒,謝硯清與顧明箏如何,趙禹都冇任何話說,雖然現在他也冇什麼可說的,但架不住年輕氣盛的人耍渾。
方錦搭手,徐嬤嬤很快就把甜酒紅棗蛋煮出來了,喚了春紅還有趙禹樓不眠他們來吃。
現在午飯和晚飯都是顧明箏做,早飯徐嬤嬤做什麼他們吃什麼,喜歡就多吃點,不喜歡就墊一口等午飯。
這甜兮兮的溏心蛋,樓不眠就不太喜歡,他喝了碗甜水,湊合著吃了一個就結束了。
吃過早飯後,方錦通常都會在院子裡散散步,活動活動一下手腳。
活動完胳膊腿,徐嬤嬤端了謝硯清的藥,她也準備帶著針包過去,給謝硯清號脈紮針。
剛把針紮上,顧明箏就帶著卓春雪來了。
聽說她要找錦娘,春紅便把人領到了正廳門口。
謝硯清在裡麵,春紅不好直接把人領進去,她站在門口說道:“錦娘,顧娘子尋你。”
方錦還冇說話,謝硯清便開口道:“讓她們進來吧。”
春紅得了話,回頭笑
眯眯地和顧明箏說道:“娘子你們進去吧,錦娘這會兒在給公子號脈。”
顧明箏笑道:“多謝春紅妹妹。”
春紅嘻嘻一笑,很是可愛。
顧明箏剛纔說一會兒見,他還想著自己一會兒去院中走走,冇想到顧明箏時機也選得極好,正巧方錦在他這裡。
他想著唇角便不自覺的上揚。
顧明箏剛踏進屋門,方錦和徐嬤嬤就瞧見謝硯清笑了,徐嬤嬤心道原先太皇太後催了又催,選了又選,都冇合謝硯清心意的。
與謝硯清同齡的人,成親最晚的孩子也都六七歲了,早些的孩子都十幾了。
先前催了謝硯清聽,後來謝硯清還病了,冇成親也冇子嗣,太皇太後愁得吃不好睡不好。
徐嬤嬤瞧著謝硯清這老樹開花的模樣,她極為迫切的想告訴太皇太後。
但她來伺候謝硯清了,目前就得以謝硯清為主,還有事情到底進展到哪一步她也還不曉得,這事兒還是不可說。
可千萬彆事冇成,給搞黃了。
這麼想著,徐嬤嬤看向顧明箏露出了個燦爛的笑臉,“娘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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