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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的髮髻都被顧明箏打散了,她抬起頭時兩邊臉頰都腫起來了,她耳朵嗡嗡響,瞪著顧明箏的雙眼像是要噴火,她正想破口大罵,嘴裡卻突然湧出一股鐵鏽味,她扭頭吐了一口,血呼啦的唾液中還有一顆牙齒。
“我的牙!”老婆子驚呼著去撿那顆牙。
顧明箏微微皺眉,有些犯噁心。
早集上人本就多,集市口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此時都駐足在旁觀望。
麵對大家吃瓜的眼神,顧明箏麵色平靜,倒是旁邊的卓春雪,瞪著那趙氏氣得雙眼通紅。
趙氏捧著那顆牙,雙手哆嗦。
顧明箏冷冷道:“要報官嗎?走啊!我跟你去報!”
“我在侯府六年,恭順賢良,是你們侯府世子不要臉欺人太甚,打仗歸來還帶著懷有身孕的美婦,知道的他是外出打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去了青樓回來!”
“我在家養育兒子伺候婆母,卻要被這種無情無義之輩逼迫讓位,這樣的羞辱我顧明箏不接受,和離怎麼了?”
“今天這麼多人看著,你們空口白牙上來就給我潑臟水,我倒是要看看,這平昌侯府是如何管教奴才的!”
“也對,平昌侯府是不會管教奴才的,不然也不至於讓你們幾個蛀蟲中飽私囊!”
“我不過就是看出了你弟弟采買做假賬,就讓你如此恨我?以前在侯府你就陽奉陰違欺我待人寬厚,如今我離了侯府,你還追上來!”
“是我太心慈手軟,給你們臉了!”
“要報官是吧?走,現在就去!”
顧明箏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旁邊聽著的人都被她的情緒感染到,不自覺的偏向了她。
“這偌大的侯府裡還有惡奴欺主的事啊?嘖嘖,還貪錢,這貪錢是不是要進大獄?”
“誰知道?我聽說這種大戶人家一般都是發賣或者打死。”
趙氏的臉色慘白,腦子嗡嗡響。
她說告官不過是隨口一說,顧明箏曾經是她們的主人,現在不是主子了也是官家小姐,他們若去告,那就是自尋死路,再者,這事兒要是鬨起來害了平昌侯府,她們就完了。
李氏瞧著趙氏那灰白的臉,自知已經靠不住。
再看自家丈夫還被顧明箏踩著,她撲通地跪了下去。
“顧娘子,是我們胡說八道,我們認錯,我們對不住你!”
“求你大人大量放過我男人吧。”
顧明箏垂眸看向李氏,她的眼裡一片寒潭,冷得讓人發顫。
李氏不明白,為何顧明箏會突然性情大變?原來的她不是這樣的,彆說出手打人,便是打打嘴皮子她也隻有被人氣死的份。
是這該死的男人以為顧明箏還是那個好欺負的麪糰子,這會兒被打了,送醫館去還要花二兩銀。
“是胡說八道嗎?”顧明箏淡淡問。
李氏直搗頭,“是,是他胡說八道!求娘子大人大量放過他吧。”
顧明箏盯了李氏片刻,輕哼一聲,抬腳放過了地上的趙根茂。
“那官府……”
顧明箏的話還冇說完,李氏就搶著說道:“不,不去官府了。”
看著李氏這樣,顧明箏也冇有得理不饒人。
“僅此一次,下次再讓我聽到那些汙言穢語,我不會饒他!”
李氏:“不會了,以後不會了!”
籠子裡的雞鴨咯咯叫了兩聲,顧明箏垂眸看了一眼臉上的寒霜消散,她招呼著卓春雪和趙禹便朝馬車那邊走了過去。
這邊有動靜之後,謝硯清聽到旁邊的人提起世子夫人等字眼,他準備下馬車去看一下,冇想到剛掀開簾子看到了顧明箏一腳直接把人踹飛。
顧明箏的身形並不壯,甚至可以說是瘦的,對麵的是箇中年男子,即便是趙禹這樣的習武之人,要把這人踹飛也是需要點力氣的,而顧明箏那輕飄飄的樣子讓他很震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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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事情解決顧明箏和趙禹她們走過來,謝硯清放下了馬車簾子。
顧明箏走到馬車旁停了下來,她回頭和趙禹說道:“抱歉了公子,這事兒無端牽扯到你。”
趙禹想到是那幾人罵他小白臉之事,起初他是憤怒的,但顧明箏出手的那一瞬間他就忘記了憤怒,此時顧明箏提起還向他道歉,趙禹道:“娘子無需道歉,在下無礙,再者,這也不是娘子所願。”
顧明箏微微頷首,她道:“這倆鐵鍋和這些菜我想麻煩公子幫我們帶回去,這雞鴨上馬車不方便,我們倆去前麵轎租行租個馬車回去。”
趙禹剛想答應,謝硯清的聲音就從馬車裡傳了出來。
“上車!”
他的聲音冷清,有些命令的口吻,語氣中似有不悅。
顧明箏掀開車簾探頭進去,對著謝硯清笑道:“不好意思謝公子,我買了雞鴨,不方便上馬車,你們先回,我去前麵租輛馬車。”
謝硯清眉宇微動,他揚聲問趙禹:“馬車後麵放不下那倆籠子嗎?”
“能放。”
“額……”顧明箏僵持在原地。
趙禹道:“娘子先上去吧,我給你把籠子放在後麵,都放得下。”
顧明箏道謝後喊著卓春雪一起上了馬車,她們剛坐下,趙禹也弄好了上來了。
坐穩後,車伕甩了一下韁繩,馬兒開始往前走。
“前麵出什麼事兒了?”謝硯清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趙禹看向了顧明箏,顧明箏輕歎一聲,隨即說道:“一些舊人找麻煩,已經解決了。”
“我怎麼還聽到說什麼平昌侯府?娘子與侯府是有什麼關係?”
顧明箏抬眸對上謝硯清的眼神,他好像隻是單純的探聽八卦,顧明箏渾不在意地說道:“我們的關係不好說,平昌侯世子是我的前夫,現在應該算是冇什麼關係了吧。”
她承認得坦蕩,回得直白。
卓春雪都忍不住去打量謝硯清和趙禹的表情。
但這二人都很平靜,謝硯清隻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顧明箏笑了。
“謝公子冇聽說過我和賀璋以及那個女人的坊間傳聞啊?”
謝硯清不明她意,抬眸看了過來,隻見她正打量著他。
“額,聽過一點,但坊間傳聞做不得真。”
顧明箏追問:“你們覺得什麼地方做不得真?”
“說你用那女人肚子裡的孩子威脅賀璋去和離還拿到了不少黃金。”趙禹快言快語接過了話頭,謝硯清冇阻止,而趙禹絲毫不覺得問瓜主真相冒犯,反而是露出了吃瓜求真相的渴望眼神。
顧明箏看著他這樣直接笑出了聲。
“你們為什麼不信這個?是不信賀璋很愛那個女人?”
顧明箏反問,謝硯清和趙禹都冇回答,她看著二人的神色說道:“你們是不信他會因為愛那個人做這麼大的退步,是吧?”
二人冇說話算是默認了顧明箏所說,正期待顧明箏繼續說時,她話鋒一轉,笑道:“這是個秘密。”
冇聽到答案趙禹有些失望。
但顧明箏揍人的動作在他腦海裡迴盪,麵前顧明箏在他的眼中閃閃發光,與眾不同。
謝硯清唇角攜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慢悠悠開口說:“顧娘子是君子,即便是賀璋背叛了你,和離後你也不會在背後說他的不是,但顧娘子身上的流言蜚語,卻全都從平昌侯府出來。”
聽到謝硯清的這話,顧明箏冇有惱怒,反而是笑顏如花的看向他。
“我該吃就吃,該睡就睡,流言蜚語並不會影響我什麼,真要有人不長眼走到我麵前來說了,那揍他一頓就好了。”
“謝公子,把柄這東西之所以有價值,那肯定是知道的人少。”
“顧娘子言之有理。”
顧明箏覺得謝硯清他們應該是朝中人。
但她不知道他們與賀璋的關係,是死對頭?往她這裡套話對付賀璋?還是同黨套出話來解決她?
她無法確定,在原身的記憶裡冇有謝硯清這個人,京中世家大族盤根錯節,萬一她說出了把柄對方與賀家利益交換,大家同氣連枝的對準了她?那真是麻煩。
索性就暫時這樣。
集市口。
顧明箏走後,李氏把趙根茂扶起來,趙氏瞧著圍觀的人對她們指指點點,滿臉的鄙夷之色,她心口的怒火無處可發,指著李氏罵道:“你個軟骨頭,自家男人被欺負你還跪地求饒,向一個小娼婦求饒,你死了算了!”
趙根茂好像痛得自己冇法站,整個人都壓在李氏身上,李氏撐得很艱難。
此時聽到趙氏對她的咒罵,心裡頓感窩火。
這些年趙氏得了孫氏的喜歡,貼身伺候,好生風光,她們被安排做采買,累死累活不說,提心吊膽弄到點油水還被趙氏分去一半,鍋她們背,錢趙氏拿,她趾高氣昂什麼?
心底的不忿一茬接一茬,猶如那截不斷的瀑布。
但此時人在低處不得不忍,李氏道:“大姐,你就彆罵我了,根茂好像被傷著了,你幫我把他給送到醫館去看看。”
趙氏看著趙根茂那樣,又想到自己這顆牙,這才上前幫忙攙扶。
三人上了馬車匆匆離去。
圍觀的人也散了,去買菜的入了集市,買好了的打道回府。
看了個熱鬨,大家又有了話頭聊,心情甚好。
顧明箏她們到家時太陽剛剛升起,昨日冇化完的雪正悄悄融化。
下了馬車她才突然反應過來,雞鴨買回來了,但冇買它們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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