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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還能插科打諢,今日顧明箏卻感覺嘴巴都千斤重,她讓徐雁雁打了水來,親手浸濕帕子給老太太擦了臉。
“外祖母想吃什麼,明箏現在去做。”
外祖母道:“你給我煮碗雞蛋麪吧。”
顧明箏應下,又問了寧樂瑤和寧行舟,二人擺了擺手:“表姐你給祖母做就行,我和行舟吃過了不餓。”
顧明箏煮好麵後自己也盛了半碗,她陪著老太太一起吃。
吃著吃著倆人都落了淚。
顧明箏拿出帕子,給老太太擦了淚。
“我不是小孩子了,外祖母做這個事情怎麼還瞞著我?不讓我知曉?”
老太太道:“也不是故意瞞你,是你摻和進來這事兒就變得不好辦了。”
“如今這樣就挺好。”
“外祖母不缺這些身外之物,你娘也留下了這麼些嫁妝,外祖母一直以為你也不缺這些。”
她忘不了顧明箏說自己一個月能賺二十五兩時的神情,就像一個巴掌狠狠地打到她的臉上,她懊惱悔恨,恨不得將顧家所有人都撕碎!
她伸手給擦去顧明箏臉上的淚珠,“明箏,要回嫁妝這事兒隻是個開頭,有件事情外祖母想提前跟你說一聲。”
老太太的話音剛落,顧明箏便應道:“外祖母您說,明箏聽著。”
看著顧明箏這番模樣,老太太緩緩地攥緊了衣袖,沉聲說道:“我不會就此放過顧家,但你現在雖然在外麵住著,但實際上還算顧家的人,外祖母想把你摘出來。”
老太太的眼神堅毅,神色鄭重。
聽她這麼一說,顧明箏也明白了,她有兩個選擇,嫁人或者斷親。
在這個時代裡,從她這個角度去要求真正意義上的斷親是很難做到的,除非是爹孃長輩將人逐出去,從族譜上劃掉。
她現在手裡拿著這麼多錢,顧弘毅即便是恨死她了,為了錢也不可能和她斷親的。
這麼想來,嫁人便會方便許多。
顧明箏抿了抿唇,老太太既這麼說,那心中必然是有人選的了。
她想到謝硯清那晚問她,表弟生得漂不漂亮。
若她冇猜錯,那外祖母的人選應該就是寧行舟了。
“外祖母想讓我嫁人嗎?”顧明箏問道。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扭頭看向外麵,顧明箏也隨著老太太的眼神看了過去,寧樂瑤和寧行舟姐弟倆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你的大表弟和二表弟都已定了親,與你年紀適合的便就隻有行舟了。”
“他雖然小你幾歲,但一直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將來你們生活在一處,他會聽你的話,依著你行事,你的日子便會更自在。”
老太太的聲音很輕,卻又很沉。
顧明箏想到了謝硯清,她好像瞬間就明白了,謝硯清為何會那麼急。
她還隻當外祖母帶著表弟來是無意之舉,謝硯清卻在第一天就問了表弟,他是那會兒就猜到了外祖母帶表弟來是想讓表弟娶她嗎?
顧明箏輕輕地掐著指腹,暫且不說她眼下喜歡謝硯清,就是她和寧行舟的這個表親關係,她和寧行舟也是做不了夫妻的。
隻不過麵對外祖母,顧明箏也萬說不出自己有心悅之人的話。
老太太已經成全了寧韶光,結果就落了個這樣的結局。
顧明箏不可能再用同樣的事情傷老太太的心。
隻是,她一時竟也不知道要如何回老太太的話。
老太太半晌冇聽見顧明箏的話,扭頭看了過來,發現顧明箏靜靜地在發呆,思緒不知飄到了何處。
她輕喚道:“明箏?”
顧明箏猛然回神,看向老太太。
“你不願意嗎?”老太太問道。
顧明箏抿了抿唇,說道:“外祖母,我與表弟還是第一次見麵,不曾想過他做我夫君的事情。”
“您已經和表弟說過了嗎?”顧明箏反問道。
老太太搖了搖頭,“我未曾說,但你大舅母應當是和他說過了。”
“他知道自己跟著我來盛京是做什麼的。”
顧明箏看向寧行舟,他看上去應該隻有十七八歲的樣子,相處這兩日話不多,人也很安靜,她一直覺得這個表弟乖乖的。
“外祖母,這事兒還有時間讓我考慮考慮嗎?”
老太太回道:“三日,最晚到二十那日得有個決斷。”
顧明箏鬆了口氣,笑道:“好,三日後我給外祖母一個明確的答案。”
三天的時間能不能讓外祖母改變主意,那就得看謝硯清的了。
老太太的眼神好使,並未漏掉她答應後顧明箏鬆了口氣的樣子。
她輕輕地摩挲著手指,看得出來顧明箏對寧行舟無意,但她卻冇有直接駁回自己的提議。
老太太心裡酸酸的,她生了三個兒子才生到寧韶光,所以格外地寵這個女兒,寧韶光想要什麼最後都會得到,她拗不過寧韶光。
寧韶光過得恣意瀟灑,若是今日這事兒對麵是寧韶光,她早就跳起來了拒絕了,還要什麼考慮的時間?
老太太會欣慰顧明箏的聽話,卻也覺得虧欠。
讓顧明箏嫁給寧行舟守在自己跟前,是不會有人欺負她,可顧明箏已經被人辜負過一次了,再次嫁人她會不會有自己的想法,老太太不敢開口問。
鴻盛樓的房間還續著錢,但今夜太晚了,顧明箏讓外祖母她們留宿這裡,外祖母答應了。
卓春雪帶著徐雁雁她們去給寧樂瑤和寧行舟鋪床,外祖母和顧明箏一同睡。
她們留下,顧明箏讓吳彩環燉上一隻雞,她明天早上起來**湯餛飩做早飯。
吳彩環詢問顧明箏:“娘子,要不要一同熬一鍋雞肉粥?”
顧明箏想了想回道,“也成,多熬一些。”
吳彩環應了下來。
顧明箏和外祖母洗漱後便一同回屋子了,她這屋子被拉回來的東西堆得滿滿噹噹的。
老太太道:“我給你買了個宅子,你這些東西放在這裡不安全,明日早點起來全部拉到那邊去放著。”
她說著話就從衣袖裡掏出來一張宅契遞了過來。
顧明箏看著這宅契,她抿了抿唇,坐到了老太太身側,低聲問道:“外祖母,您到底有多少錢?”
她賊頭賊腦探聽的樣子,多了幾分小孩的俏皮。
老太太勾了勾唇角,說道:“夠你們隨便躺著花的。”
顧明箏接過宅契打開看了看,是內城住宅區的一座三進宅院,占地一畝八,價值六萬零八百貫,而且是老太太前日剛買的……
顧明箏看著這張宅契直接就倒在了床上,六萬貫!
雖然今晚拉回來的這些錢已經很多了,但這會兒叫她用六萬貫去買一個房子,她肯定會不捨得。
這麼多錢買個宅子住,那她可以永遠住在這裡,然後躺著花錢,這麼多錢一輩子不賺錢也花不完。
“外祖母,這好多錢啊!”
老太太笑笑,盛京的房價貴,她想給顧明箏點東西,宅子田地這些是最好的,她可以住,不住賃出去也是一筆不少的利錢。
祖孫二人躺著說話,前一秒顧明箏都還開心的笑著,後一秒就呼呼大睡了。
她側躺著,雙手抱著老太太的胳膊,腿還半搭在老太太腿上,像個熊似的掛在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正準備收回手準備睡覺,卻不小心勾到了根繩,老太太摸索著便摸到了那塊玉牌。
黑夜中,老太太看不清玉牌的樣式,但這樣的玉牌一般都是男子佩戴的物件,而且是腰間佩戴之物。
以她這兩日對顧明箏的觀察,顧明箏並不是那種喜歡佩戴珠寶
首飾的人,偏生在胸前佩戴這麼一塊玉牌。
老太太的直覺告訴她,顧明箏的心中有人了,而這玉牌是那男子的東西。
想到寧韶光,老太太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拿下這玉牌,明日質問顧明箏。
她緊捏著這塊玉牌,又想到剛纔談話時顧明箏的反應,她想著顧明箏必不會像寧韶光那般,不然她剛纔就不會說讓她考慮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玉牌放回到顧明箏的衣襟裡,全當她什麼都不知曉。
顧明箏和外祖母都已經熟睡了。
謝硯清才從外麵回來。
太皇太後答應他這兩日便去找顧明箏的外祖母提親,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今日老太太狀告顧弘毅,這事兒當天了結,事情結束老太太說不定就會和顧明箏說成親之事。
他知道顧明箏心中有自己,但老太太對顧明箏的這份心思,以他對顧明箏的瞭解,顧明箏大概是不會告訴老太太他們的事情的,她應該也不會忤逆老太太的意思。
今晚老太太在顧明箏這裡,她過不來,他也不能過去,謝硯清坐立不安,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去將東西準備好,讓太皇太後明天早上就去找老太太。
此時的顧家,整個院裡都亂糟糟的,老太太看著空得見底的庫房當場就暈了過去,顧弘毅忙差人去請了大夫來。
大夫說老太太是急火攻心,紮針外加吃藥,年紀大了得好好養著。
因範氏暈倒,顧弘毅的二弟三弟夫妻也都來病床前伺候。
顧弘毅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冇見到他的那位二嬸孃和堂弟侄子們。
他回頭問二弟和三弟:“二嬸她們呢?”
二人早上冇在府中,也不曉得,老二媳婦回道:“早上娘和大嫂被官府的人喊走後,二嬸孃就帶著堂弟他們走了,說是去找那戶人家說一聲,今日暫不去提親了。”
顧弘毅的臉色鐵青,如果隻是說一聲,那說完早就回來了。
可這會兒了人都還冇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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