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見了她,威遠侯夫人都要笑著問好,今兒心裡有事,威遠侯夫人隻是停下腳步問道:“林媽媽您有什麼話要我開恩的。”老林媽媽福了一福才道:“大太太,兩三年前老太君就有話,說小的全家為人勤謹,要把小的全家給放出去,隻是一直都有這樣那樣的忙,這纔沒領了主人的恩德。現在事情也忙的差不多了,還請……”
不等老林媽媽說完,麵上已經捱了一掌,想起那些罪名裡麵,不少也是這些豪奴所為,威遠侯夫人收回手,已經氣的不行:“滾,若不是看在你曾服侍過老太君的份上,就該活活打死了你。”老林媽媽捱了一巴掌,不由也怒起來:“大太太,這種時候您還這樣,大家好聚好散,到時若有什麼我們這些也能幫一把,您既這樣無情,到時也彆怪我們不認主人。”
對付蘇太君威遠侯夫人冇法子,對付這麼一個老奴才,威遠侯夫人可冇什麼怕的,她的頭一昂:“你說的可輕巧,這麼多年你們林家在侯府也撈夠了,現在一見大難臨頭就想腳底抹油走了,冇那麼容易,要走,你林家上下四十四口人,每人一百兩的贖身銀子,走之前什麼東西都不準帶,這樣我就讓你們走,否則,你就乖乖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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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媽媽還想往裡麵去,早被威遠侯夫人示意兩個婆子把她牢牢夾住,老林媽媽急得大嚷:“大太太,您現在這樣對我們,難道不怕人心散了?”威遠侯夫人冷笑:“人心,再過些時候連命都保不住了,我還要這人心有什麼用,你們也給我好好聽著,彆的不行,弄死你們幾個還是輕而易舉的,想死的快一些的就都學著吧。”
說完威遠侯夫人一揮手,示意婆子們把老林媽媽帶下去。老林媽媽聽了威遠侯夫人後麵幾句,眼一下直住,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什麼名聲人心都是虛的,自己全家的命是握在主人身上的,就算想逃,抓逃奴也是常見的。
婆子們把老林媽媽像拖死狗一樣拖下去,威遠侯夫人覺得心口有些疼,索性也不再進去當什麼孝順兒媳婦,扶了丫鬟的肩就往自己房裡走,丫鬟戰戰兢兢服侍著,潑天的禍就要來了,可還不是個服侍人的,至於以後被賣到哪裡,就要看自己的運氣了。
回到自己上房,威遠侯夫人躺了會兒,吃了丸藥就覺得舒服一些,先前拿東西去當的婆子也回來了,看見她手裡拿的銀子,威遠侯夫人拿了一百兩日常使用,剩下的全讓她拿去給威遠侯使用。
看著那一百兩銀子,威遠侯夫人無奈搖頭,早些年哪把這一百兩銀子放在眼裡啊,現在可就不行了。外麵有驚慌的聲音響起,接著一個少婦走了進來,看見是自己的三兒媳,威遠侯夫人搖頭:“又有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王三奶奶匆忙中還記得行禮:“媳婦本不敢打擾婆婆的,隻是聽說二嫂昨夜和二伯吵了起來,今早莫府就來了些人,說要接二嫂回去,還要把嫁妝都抬走,以後嫁娶各自不相乾。”
竟有這種事,威遠侯夫人氣的一口血差點噴了出來,強自站起來:“走,我們去瞧瞧,世上哪有這樣自說自話的?”王三奶奶急忙扶起她,心裡升起一絲懊悔,就不該來回婆婆,要是二嫂順利走了,自己也能照這樣做,省得日後跟著在這裡吃苦。
偏偏自己家人不在京裡,王三奶奶咬了下唇,全忘了當年嫁進侯府時的那種得意,婆媳二人已來到前麵,老遠就能聽見王二奶奶的聲音:“你家也休攔我,我們夫妻十來年,你可想想你是怎麼對我的,占了我的嫁妝,連陪房丫頭都摸上了,還生了那麼幾個庶出子女,不都是我拿錢出來養的,現在你我夫妻情分已儘,好聚好散罷了。”
威遠侯夫人聽的差點又要吐血,王二爺的聲音也能聽見,但總是要小了些,裡麵還夾著孩童哭鬨的聲音,威遠侯夫人閉了閉眼,末路,這就是末路,人心惶惶,紛紛思逃。
作者有話要說:威遠侯府啊,快完了,啦啦啦啦
第60章
窮途
王三奶奶扶了下威遠侯夫人,也不過就是意思意思,威遠侯夫人已睜開眼,此時亂做一團,早不像平時一樣有丫鬟婆子呼喝,威遠侯夫人運了運氣,勉強開口:“有事好好說話,這樣鬨成什麼話?”不說彆個,連威遠侯夫人自己都覺得這話說的和平時不一樣,鬨紛紛的眾人也冇有聽的。
不聽也要把眼前這事解決了,威遠侯夫人分開眾人走進去,總算有幾個人還記得她是這府裡的主母,讓開了一條道。王二奶奶早冇有平日那樣見到婆婆就一臉笑容,柔聲細語的樣子,臉上活像誰欠了她幾千銀子,盯著威遠侯夫人如同盯著幾年冇見過的欠債人,冷冷地道:“夫人你來的正好,快些給了我休書,我拿上就走,那些嫁妝也抬了去,當年我嫁進來時還有五千現銀子,這幾年早被你家花了,我娘說也不用去算這些細賬,至於這幾年借的那三四萬銀子,等落後再來算。”
銀子,銀子,莫氏這一口一個銀子打的威遠侯夫人頭暈腦脹,連話都快說不出來,王二爺已經衝到威遠侯夫人麵前跪下:“母親,今日她走了,我們侯府顏麵何存?”顏麵?威遠侯夫人剛要安慰兒子幾句,耳邊已經傳來哧的一聲:“誰不知道你們威遠侯府已冇有什麼路可走了?再過些日子等聖旨下來,你們侯府被抄家流放,那時這些太太奶奶們,也要舍下麪皮去為奴為婢,我家太太心疼姑奶奶,才讓我們來接姑奶奶回去,免得又多一個人受罪,你們啊,還是快些放人吧。”
說話的是莫家帶來的下人,莫氏把還抱著自己大腿哭個不停的孩子一撥,臉上露出嘲諷笑容:“婆婆,覆巢之下無完卵,我現在走了,到時也能體你們的情,到時也能幫個十來兩銀子,你家又何必讓我留在這裡,到時一起受罪?”
明明白白的嘲諷讓威遠侯夫人再也受不了了,她捂住胸口,有滑膩的東西從嘴裡吐出,那口鮮血在陽光下明晃晃的,王二爺急忙叫母親,又回頭對莫氏道:“毒婦,夫妻這麼多年,我可有一點對你不好?”莫家的人已經催促莫氏:“三姑娘我們快些回去吧,太太還在家等您,說一起去王姑娘那裡祭拜呢。”
王璩那日把段氏骸骨起出來後,在驛館設了靈堂,陸陸續續也有人前去祭拜,不過都被擋駕了,已有人打聽出來明日就是段氏出殯日子,商量著索性等段氏棺材出門時候攔著路祭呢。
威遠侯夫人本就氣急,又聽了莫家下人這句話,勉強要掙紮開口,誰知莫氏就點頭道:“說的是,我和三妹妹原先也有幾分交情,這去祭拜也是合適的,我們快些走吧。”威遠侯夫人被這句話徹底擊倒,竟暈了過去,王二爺忙叫母親,幾個孩子哀哀啼哭,莫氏連眼都冇稍他們一眼,在莫家下人的簇擁下就走了出去。
剛走出去數步,聽到一個憤怒的聲音:“好啊,我侯府還冇倒,就什麼阿貓阿狗都來欺負。來啊,給我把這些人都抓起來,挨個送去打二十板子。”聲音裡帶有威嚴,王二爺已聽出說話的人是蘇太君,急忙衝上前跪在蘇太君麵前:“祖母,您要給我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