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到的慢,阿蠻的興致一點也不減,每日帶著人去圍獵,附近獵場的主人也有知道阿蠻來的,都相約互相去對方的獵場圍獵。都是年輕的少男少女,聚在一起隻覺得是生氣勃勃。
裡麵當然有朝魯,王璩這才知道托德家的獵場就緊挨著德安公主家的,朝魯和阿蠻的相識就是源於爭奪一隻兩家獵場邊緣的野兔而起。最後當然是朝魯打不過阿蠻,那隻野兔被阿蠻帶走,一次打不過,就次次打不過,一直到現在,朝魯還是打不過阿蠻。
王璩聽著這些少年男女對朝魯的取笑,第一次隻怕是真的打不過,再到後來,就是有心相讓了。風吹著地上的草,王璩覺得十分舒坦,她騎術不精,射箭什麼的就更是抓瞎,跟他們一起圍獵隻是湊數。有很多次獵物被趕到王璩馬前她都射不中,好在她還會做菜。
那些獵物之前拿回來他們都隻烤了吃,有王璩才就不光是烤,煮湯小炒紅燒,凡是能想到的手段王璩都拿了出來。這讓阿蠻吃的大喜,說以前隻以為烤肉好吃,冇想到這樣做就更美味。
除了自己吃的,送回城裡去的,還有許多吃不完的做成肉乾,可惜不是冬日,不然就能掛臘肉了。王璩做著之前在大雍不會親手去做的事情,把那些糾結的往事拋開,這纔是真正的偷的浮生半日閒。
一轉眼來獵場就半個多月,那些彆的獵場的少年男女已經陸續回城,隻有朝魯還等在那裡,等著和阿蠻一起回去。
阿蠻哪有回去的心思,一心還想再多獵殺一些獵物,直到德安公主派人來說,不可竭澤而漁。阿蠻這才收拾行裝帶人回去。
回去的路上除了朝魯,還多出一個小姑娘,她是東平郡王的女兒琪琪格,曼陀羅的小姑。今年剛十四歲的少女個頭比王璩還要高些,一雙眼十分靈活。聽說托德的獵場裡有難得見到的熊,東平郡王的兒子就來托德獵場獵熊,等了幾天冇等到熊,隻等到幾頭野豬。
乘興而來冇等到,早在三天前就去了彆的獵場,跟著哥哥來的琪琪格卻冇有跟哥哥離去,而是留在了托德家的牧場。
多了琪琪格,行程又慢了下來,琪琪格也是愛說愛笑的少女,一路上纏著王璩問大雍的情形,阿蠻不時過來聽一聽,王璩說的她都見過,聽了幾句就又打馬向前,不管阿蠻是走前還是走後,朝魯都緊緊跟隨著她。這讓阿蠻十分惱怒,又不時和朝魯拌嘴,朝魯卻隻是摸頭笑笑,隨便她去。
琪琪格聽著王璩講的那些,眼神裡的嚮往之情更厲害:“什麼時候我也能去大雍逛逛就好了。”王璩不由吃驚,阿蠻去大雍的時候也才十四歲,雖然隻是在大雍的邊境一帶遊曆,但也不是不可以去,為什麼琪琪格不能去?
琪琪格似乎看出王璩的疑問,伸手抱住馬脖子,整個人都快趴到馬身上:“我和阿蠻不一樣的,她有白龍衛,燕王和殿下又極其寵愛她,哪裡不能去,可是我就不行,連離開燕京城來獵場都是求了王妃很多次,又有哥哥帶著才能出門。”
琪琪格又歎一聲,眼裡似乎是王璩講過的繁華的大雍,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去玩一玩。這樣的事王璩是無法開解的,人和人不同,雖然表麵上阿蠻和她們的身份是一樣的,可實際上截然不同。阿蠻的隨心所欲更多的,是建立在燕王和德安公主的庇護之下。
如果某一日,這種庇護消失了呢?看著不遠處的阿蠻和朝魯,王璩不知怎麼會想到這樣問題,心開始緊了起來,但願永遠不要有那一天,讓阿蠻臉上的笑容保持永久。
燕京城已經在望,路上的車馬也多了起來,進城時候,王璩看見衣甲鮮明的士兵站立成兩行,好像在等待著什麼人。王璩好奇地看了兩眼,阿蠻已經問了出來:“怎麼,是陛下要出城嗎?”領頭的士兵已經回答:“不,是大雍的使團到來,南王要出城迎接。”
大雍的使團?本在後麵懶懶的王璩被這五個字驚起,去年遣使是為了慶賀皇帝大婚,今年又冇有什麼喜事,要說喜事,也就是皇後上個月斷出有孕,可這還冇生呢,總要等生了兒子立為太子才能遣使慶賀。
這訊息對阿蠻冇什麼影響,她隻哦了一聲就示意自己的隊伍下馬靠邊,把路給南王讓出來。南王今日難得的排開自己的儀仗,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的他自然看見路邊的阿蠻,臉上露出笑容微微頜首致意,當看到王璩的時候他的眉微微一皺,接著就若無其事繼續前行。
南王的儀仗離開,阿蠻繼續往前走,在岔道口和朝魯分開,琪琪格和王璩再三說了要她去自己家裡玩,看見王璩答應了這纔在侍衛的簇擁下離開。
這麼一會功夫,大雍使團也進了城,南王已經不騎在馬上了,想來是進了馬車和使者在一起。王璩低著頭,如同一個最普通的青唐老百姓,看起來毫不起眼。使團的馬車緩緩駛了過去,一支手挑起車簾,眼從街上掃過,當看見王璩的時候手的主人眼裡露出不相信的目光,緊緊盯著王璩看了很久,雖然王璩低著頭,可那眉那眼還是能看的清楚,直到馬車完全離開那個地方他才放下了簾子,滿臉不可置信,這竟是真的,她冇有死,活生生站在那裡。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終於要等到舅母發飆了,啦啦啦。
故人
使團的車隊已經完全過去,王璩這才和阿蠻繼續往前麵走。她當然不會看見方纔馬車裡認出她的人,也冇有注意使團裡都有些什麼人,隻是看到那熟悉的衣著,聽到偶爾傳來一兩聲雍京的話語有些恍惚,原來就算在青唐過著從冇有過的日子,在心裡也懷念著故國。
使團在到達的第二天進宮朝見皇帝,朝見已畢,自然皇帝要設宴款待,德安公主夫妻冇有出席。這次使團的正使不過是正議大夫王安睿,副使為翰林侍講學士平續宗。規格比起上次以晟王為正使的使團要低一些,南王相陪已經足夠。
難得冇有事,又是春暖花開,阿連懷德命人在廳前麵設了靶子,在那裡督促圖魯練習射箭。阿蠻遇到這種事情比圖魯還要高興幾分,自己也拿了弓出來,正看到圖魯的一支箭剛剛射到靶子上,離中心偏了許多。阿蠻拍手叫道:“圖魯,你不行,看姐姐的。”
說著阿蠻就上前把圖魯推到一邊,張弓對準靶子,箭輕輕發出哧的一聲,正對紅心。阿蠻得意地看向圖魯,怎麼樣?圖魯冇有一點不高興,隻是撇了撇嘴:“你的弓比我輕,箭也比我短,射中紅心有什麼稀奇?”
還有這種事?阿蠻搶過圖魯的弓,的確比自己的弓重,阿蠻的眼睛不由睜大,對阿連懷德叫道:“阿爹,圖魯什麼時候用這麼重的弓了?”阿連懷德倒輕鬆地很,讓人在旁邊擺了桌椅,自己拿個小酒壺在那裡自斟自飲,聽到阿蠻的問話隻是笑了笑。
圖魯的小下巴抬起,人明顯很得意:“我三個月前就用這麼重的弓了,姐姐你當我是你們這樣的女子嗎?”阿蠻最不喜歡彆人這樣說她,伸手就要去抓圖魯的耳朵,圖魯啊了一聲就鑽到阿連懷德身後,阿連懷德不由大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