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風俗書上也有記載,但王璩總覺得這是彆人的敷衍,哪有皇帝不在宮中而是冒雪出門,此時從阿蠻嘴裡得到證實不由笑道:“果然行萬裡路勝過讀萬卷書,我原本以為我讀的書夠多了,想不到還是不知道這些。”
阿蠻笑了:“不過那也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現在各部族首領大都在燕京居住,陛下要去也隻用去燕京各王府。不肯離開燕京的部族首領不多,每年也就是我阿爹代替陛下前去的。”青唐不像大雍,各部族之間都有為了土地水草爭鬥不休,直到一百多年前,青唐第一位王睿打極用雷霆手段收服大部分部族,被部族奉為共主。
這位王深謀遠慮,不滿足於在青唐這塊地方,對中原之地也虎視眈眈。青唐曆代的王雖比上這位的手段,但依舊收服部族,建立百官製度,推行青唐自己的文字,結束了部族之間隻能口說相傳的曆史。二十年前青唐王稱帝,追尊曆代先王,第一位王被尊為太祖。
聽著阿蠻的敘述,王璩心裡暗自判斷,看來那些書裡麵記載的,已經和實際情況有所不同了。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塔叔的聲音傳了進來,不過他說的是青唐話,王璩也隻能聽懂一點點。
剛聽完阿蠻就發出一聲歡呼,接著就要掀開簾子下車,猛然想起王璩還在車裡,張口就是青唐話,見王璩睜大眼睛,阿蠻掩口一笑:“姐姐,我阿爹就在前麵,我們一起去見阿爹。”
冇想到這麼快就要和那位阿連懷德見麵了,王璩的心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披好了狐裘,阿蠻已經跳下馬車。漫天的風雪讓王璩有些判斷不出人在哪裡?但能聽到阿蠻的歡呼聲,王璩在雪裡站穩,慢慢地一步步上前,剛走出幾步阿蠻就拉著一箇中年男子走過來:“阿爹,這就是我和你說的姐姐。”
風雪很大,王璩的狐裘很快就落滿雪花,王璩冇顧得上伸手去拂衣服上的雪花,隻是抬頭去看男子。當看見王璩臉的時候,男子微微地咦了一聲,而王璩也愣在那裡。
32、舅舅
麵前的男子有一雙和王璩一模一樣的眼,而那張臉,看住那張臉王璩差點發出驚呼,這張臉,除了麪皮比自己粗糙些,臉上有一些鬍子茬,幾乎和自己是一模一樣。
阿蠻的笑聲響起:“阿爹,我冇說錯吧,這個姐姐和你長的很像,她到底是你什麼人?”王璩轉頭去看阿蠻,她的笑容在風雪中也顯得那麼燦爛,男子拉一下阿蠻示意她不要說話,接著眉頭皺起:“你娘是誰?”
男子聲音低沉,和他的外表一樣好聽,王璩那到口邊的參見王爺又嚥了回去,看著男子的雙眼一眨也不眨:“我的娘姓段,閨名敏君。”看著男子的臉色有些變化,王璩知道自己找到要找的人了,但還是把後麵的話說了出來:“我還有個舅舅,名喚崇德,我,就是來找舅舅的。”
崇德,段崇德,昔日段家唯一的兒子,這個名字王璩在心底唸了無數遍,但從來不敢輕易告訴彆人。麵前的男子神色變的更為怪異,雙手緊握成拳,旁邊的阿蠻覺得這氣氛有些詭異,剛要開口問詢男子已經對王璩開口:“你,不是和你娘一起夭折了嗎?”
夭折?王璩的淚此時滾落下來,她咬緊下唇,讓那些冰冷的淚重新回到眼眶,唇往上翹做出笑容,但那發抖的聲音暴露了王璩的內心:“原來,這就是你不來找我的原因。”
這一路上王璩想了許多,見到舅舅的時候是不是要痛哭,是不是要撒嬌,是不是要把這十來年的委屈都說出來,可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又聽到了這樣的話,王璩能說出的隻有這句。
男子突然長嘯一聲,一匹白色的馬突然出現在他們身邊,男子翻身上馬而去。這樣的變故讓阿蠻驚呆了,侍衛本在附近的,看見男子上馬而去也紛紛上馬打算跟隨前去,遠處的風雪裡已經傳來男子的聲音:“不許上前。”
阿連懷德長久身居高位,早已令出必行,眾侍衛麵麵相覷,冇有一個人敢跟上去。阿蠻剛要讓塔叔跟上去,塔叔已經搖頭:“公主,風雪太大,還是上車繼續趕路吧,王爺他不會有事的。”他們說的是青唐話,王璩聽不懂也不想再聽懂。
原來以為自己死遁已經是想的最好的法子,可到了現在才知道,早在十多年前,自己就已經是個死人,段氏的女兒隨著段氏一起死去,那自己呢?祖母他們究竟要把自己置於何地?
淚再也忍不住,從王璩眼裡流了出來,在外麵被風一吹變的冰冷,即便是溫暖的車內王璩還是覺得冰冷,阿蠻罕見地冇有說話,再遲鈍地人也能感覺出這事情不對,更何況阿蠻並不是遲鈍的人。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外麵又響起說話的聲音,阿蠻應了一聲,接著對王璩道:“阿爹在前麵等你,他要問你話。”王璩微微點一點頭,阿蠻忍不住問出來:“姐姐,你究竟是什麼人?”
王璩把眼淚咽回肚裡,低頭看著阿蠻突然笑了,笑的如同春花開放一樣燦爛,但那笑容裡阿蠻卻覺出有那麼一絲絲的淒涼。很快王璩的笑容收了起來:“我是誰,我該是個死了兩次的人。”
阿蠻更感奇怪,已經有人掀起簾子,這次說的是大雍的話:“王姑娘請下車。”王璩低頭走下去,阿蠻也想跟下去,已經被來人攔住:“公主,王爺吩咐您在車上繼續趕路。”阿蠻的眼睛睜大,腳一跺:“讓開。”來人並冇讓開,阿蠻咬住下唇:“塔叔。”
塔叔的眼裡閃過無奈的光,接著就說:“公主,既是王爺吩咐,您就繼續趕路吧。”就知道見了自己阿爹,塔叔就不會聽自己話了,阿蠻無奈地重新坐了回去,可是好想聽阿爹和姐姐說什麼啊,怎麼辦呢?
前麵的空地上已經搭了一個帳篷,看來這位王爺就是要在這裡問自己話了。風雪比剛纔還要大一些,王璩剛走出去兩步就像要被風吹倒,她站直身子,現在自己再不是那個嬌滴滴的侯府女兒,這樣大的風雪以後遇見的更多,要努力往前走。
帳篷地上放著火盆,比外麵要暖和的多,臨時搭起的帳篷很簡陋,裡麵隻鋪了一張虎皮,阿連懷德坐在上麵看著王璩。
王璩走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阿連懷德並冇有說話,隻有柴火的劈啪聲在帳篷裡迴響,王璩舒了口氣:“我該叫您什麼呢,是舅舅還是,”王璩微微頓了頓:“王爺?”
阿連懷德看著麵前的女子,她容貌秀麗,聲音比自己妹妹要清脆些,但和記憶裡妹妹的聲音很像,那雙眼光亮耀目,這是自己的外甥女,阿連懷德,或者說是段崇德在方纔的衝動之後已經確定她一定是自己的外甥女。
世上容貌相似的人很多,但容貌相似,聲音一樣而出身又相同的人卻微乎其微,他站起身走到王璩跟前,伸手撫上她的臉:“原來我的小初二這麼大了,我離開的時候,你才隻有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