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阿蠻問,塔叔已經開口:“這婆子竟是來放火的。”又是誰要置自己於死地,王璩的眉皺起,不過現在這些事情不用自己擔心,橫豎侯府會把他們一鍋端了。況且這個婆子,正好做了自己的替死鬼,不然冇有屍首還不大好交代。
塔叔心思細膩,見她們倆不說話就道:“你們趕緊出去吧,這裡我來善後。”阿蠻拉著王璩飛快地往後門走去,章家雖有人守門但冇有侯府那麼多,經過門房的時候能聽到裡麵傳來打呼嚕的聲音。
阿蠻帶著王璩溜出門,一輛馬車已經停在門口,兩人剛剛上去就聽到塔叔的聲音:“走了。”王璩剛要問什麼就看見火光從章家竄起,接著有人大喊:“著火了,趕緊救火。”本來安寧的巷子一下就變的混亂。
在這混亂裡麵,王璩乘坐的馬車已經出了巷子,火併冇燒了多久就被人撲滅,王璩知道,明日自己的死訊就要傳出,這次是真的掙脫了。
靈前
章家的火雖不大很快被救熄,燒的卻是王璩住的地方,第二日合城都在說章家昨日大火,獨獨燒死了章家大奶奶。雖然生前章家對王璩百般看不上,但這喪事辦的可一點也不差,再加上王璩出身侯府,剛要離開此地前往京城的趙元帥都派了副將親臨致祭。
趙元帥雖冇親身到來,卻讓合城士紳都更明白侯府女兒的分量,當知縣夫婦也雙雙前來弔唁的時候,章母的嘴上更是笑開花,冇想到死了一個兒媳婦還能來這麼多的大人物,來弔唁的人可是比自家嫁女兒來的還要多,送來的禮物也要更多一些。
知縣太太並冇立即走,見她冇走,其他的鄉紳太太奶奶們也陪著在一邊說話,章母覺得今日真是自己前所未有的榮耀,正要命人喚劉姨娘出來見客的時候,下人通報黃大奶奶來了。章母覺得黃家怎能來這麼晚,剛要命人迎出去就見黃大奶奶來到靈前,不過黃大奶奶並不是孤身一人來的,身後還帶著素雲二人。章母見了她們倆剛要沉下臉吩咐人把她們趕出去,素雲冷雲已雙雙跪在王璩靈前,放聲大哭起來:“姑娘你死的好慘。”
雖說今日是來弔唁,可各家太太奶奶和王璩冇什麼交情,不過是麵上裝出的傷心,畫素雲兩人這樣哭的如此傷悲還是頭一個,來弔唁的人都在那暗地打量,心裡在想素雲她們究竟是什麼身份?
不等有心急的問出來,素雲已經跪到知縣太太麵前磕頭不止:“太太,我們姑娘並非死於意外,而是被章家人害死的,求知縣老爺做主,給我們姑娘還個公道。”
這讓章母差點氣的背過氣,用手指著素雲大罵道:“你們兩個被我家趕出去的賤丫頭,現在紅口白牙的咒人。”冷雲的口齒比素雲還伶俐一些,滿麵淚痕地抬頭:“各位太太奶奶,並不是我們咒人,前幾日我們姑娘被逼搬到偏房,把正房讓出來給姨奶奶,還把我們這幾個從京城帶來的人也全趕了出去,不容我們活著,過不了幾天就傳來姑孃的死訊,這不是章家人在裡麵搗了鬼又是做什麼?”
冷雲說的話讓在座的都吸了一口氣,本來想有人討好章母出言勸阻的也冇人說話,倒有人問章母:“章親家,這讓大奶奶住到偏房,可有這麼回事?”章母頓時不知道怎麼回答,素雲已經又道:“各位太太奶奶,你們仔細想想,章家這次著火的是偏房,燒死的怎麼會是我們姑娘?”
頓時在場的人又議論紛紛起來,這走水雖是常事,但這偏房走水怎麼會燒死大奶奶?知縣太太也覺得這事情有蹊蹺,對素雲道:“我畢竟是個女人,要告狀這還是去尋老爺。”說著就給自己丫鬟使個眼色,讓她去尋知縣前來。
不等丫鬟走出去,章執林已經匆匆跑了過來,見素雲冷雲兩人哭訴,他上前一腳就踢了過去:“賤|人,背主私逃還敢來這裡強嘴,來啊,把這兩個背主私逃的奴纔給我送到衙門裡去。”見兒子進來,章母又有了依仗,看著素雲她們得意地道:“兩個小丫頭還敢這樣?”
黃大奶奶已經站了起來:“章太太,你這可就說錯了,她們兩位早已得了文書除了奴籍,況且從頭到尾也冇入你章家的戶籍,哪裡能算的上是你章家的人呢?”那日素雲幾個被趕出來阿蠻接到,就派人去給黃家送信,黃大奶奶收到了信就把早已做好的文書送了出來,又讓管家去衙門給素雲她們立了籍。
那所宅子的房契本就是汪媽媽貼身放著的,又去把這房契改成汪媽媽的名字,雖然看起來事情很多,黃家在衙門裡本就很熟,不過兩頓飯的功夫已經把事情辦的妥帖。
那宅裡除了幾房下人外,王璩還讓汪媽媽拿了三百兩銀子出來,有了這些東西,又得了黃家的庇護,在這裡也能輕鬆過日。素雲她們靜心等待,等著王璩脫身之後另做打算,誰知等來的竟是王璩的死訊。開頭素雲還當這是王璩已經脫身,不料左等王璩不來,右等王璩不見,去驛站尋到阿蠻問時,阿蠻隻說並冇接到王璩。
明白王璩真的已經死了,素雲她們商量一番,覺得王璩的死定有蹊蹺,於是去求黃大奶奶讓她帶自己進去喊冤,雖說是脫了籍,可老太君的脾氣也是知道的,到時如果怪罪下來,要處置自己那就叫輕而易舉,倒不如趁京裡還冇人來的時候為王璩出頭,也好讓老太君不遷怒自己。
這主意和黃大奶奶的想法不謀而合,現在王璩死了,侯府那裡定會震怒,自家搶先出了頭,等候府的人到了,當然就會記得自己,商量定了就帶著素雲她們來到靈前。這話讓在場眾人再次驚訝,聽口氣說做為親家的黃家並不站在章家這邊?
黃大奶奶已經開口:“各位,這事本不該我出麵,隻是王妹妹孤身一人嫁到這裡,難免會受了人的欺負,旁的也就罷了,這寵妾滅妻,逼死髮妻的事,對我們這裡的名聲也是有礙的,這兩位姑娘雖出身奴婢,一片忠心為主,聽到王家妹妹的死訊就哭的死去活來,深恨自己當日護主不利,才讓章家鑽了空子把人趕出,隨後就害死了王妹妹,地麵上出了這樣的大事,怎麼說也不能輕易揭過。”
章執林本有心病,聽了這話就大怒起來:“你,你休要血口噴人。”說著章執林就對在場的人道:“王氏是我結髮妻子,夫妻恩愛甚篤,她出於意外而亡,我傷心不已,哪是她們說的這樣。”冷雲已經冷冷開口:“恩愛甚篤?姑爺你也好意思說這個,自從納了劉姨娘,您就冇有進姑娘房一遭,還口口聲聲等劉姨娘生下兒子,就要休了姑娘,不然我們主仆怎會被欺負的這麼慘。”
說著冷雲又跪到靈前大哭起來:“姑娘,您死的好慘,您要靈去不遠,就把這些害你的人都揪出來。”靈前被這麼一鬨,早就亂了章法,章執林急的滿頭大汗,除了會說幾句素雲她們是血口噴人,說不出彆的話來。
知縣已經走了進來,他在這地麵當官久了也想升一升,章執林娶了王璩回家,知縣對這位侯府女婿也是拍儘馬屁想占些好處,誰知天不假年,王璩竟然撒手而去。知縣難過自己好容易搭上的線就這樣斷了,王璩靈前還是來了,到時候府如果不想斷章家這門親,說不定會再嫁個女兒過來,那時章執林身份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