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母的嘴巴頓時張的老大,這動作並冇逃過王璩的眼,王璩心底有冷笑泛起,這幾個月在路上王璩已經想清楚了,若是章家客客氣氣,自己也就客客氣氣的,若是不能,就休怪自己用身份壓人,縱然是被家族放逐嫁到這麼遠的地方,畢竟也是侯府女兒,豈能被人壓製?況且被人壓製的日子,已經過夠了。
王璩並不知道自己這麼想的時候,眼底已經有一絲戾氣出現,隻是她一直低著頭冇人發現罷了。章母的不悅那幾個鄰居自然看出來了,心裡不由腹誹,難道說這曆來小氣的章家嫂子要把那些禮物收回去不成?那可不行,彆說給男孩子的文房四寶,就算是給女娃的那些荷包,那做工也是從冇見過的,更彆提荷包裡麵還裝了一對小金錁子,那錁子雖然小,但做的精緻,就算是曾在城裡張大戶家做過張太太貼身丫鬟的李嬸子可都從來冇見過這麼精緻的錁子,要收回去怎麼能同意?
李嬸子已經開口:“章家嫂子,侄媳婦這麼做也是長了你章家的臉,難道你還怪她不成?”下手坐的包嫂也連連點頭:“李嫂子說的對,要我說呢,大林雖然極出色,可是配這麼個媳婦還是有點……”包嫂在最後關頭總算想起這是章家的地盤,把那三個字配不上給活活嚥了下去。
李嬸子總算是做過大戶人家的使女,眼光又比其他幾個人高了一層,心底已經在想,什麼配不上,根本就是癩蛤蟆吃了天鵝肉。京城侯府的女兒,那是什麼出身,就說自己曾經的主人張太太,她不過一個四品知府的女兒,就已經眼高於頂,看不起所有妯娌。
要是自家娶了這麼個媳婦,還不供到天上去,哪裡會像章家嫂子這樣刁難?哄好了她,都不用說什麼金子銀子,就算想當官也不過一句話的事情,也隻有章家嬸子這麼冇見識的人才當她是普通媳婦一樣。李嬸子既一打定主意,那話裡對王璩就有偏袒之意了:“章嫂子,侄媳婦進門也許久了,他們遠途勞累,你也該放他們去歇一歇。”
章母還在心疼錢,聽了這話不由遷怒到李嬸子頭上:“歇一歇?李家嬸子,你可是對新媳婦護的緊,異日你媳婦進門,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對待。”說著章母眼就一橫,那眼還是死死盯住王璩,這進門頭一個下馬威不拿下媳婦,自己這個婆婆的日子不好過。
所謂夫妻連心,章父也是一樣想法,老兩口都盯著王璩,恨不得她立馬答應遣散下人,把嫁妝都交給婆婆這事。王璩聽到李嬸子的話心裡鬆了一口氣,既鄰居裡有向著自己的也就不怕什麼,她笑著對李嬸子道:“多謝這位嬸嬸,今日匆促,等過幾日再到家裡拜訪。”
李嬸子早已站了起來,不自覺地用當日還伺候張太太時的規矩恭敬地對王璩道:“侄媳婦怎麼說這樣的話,當我們來拜訪纔是,哪敢勞您大駕。”王璩又是一笑,李嬸子看一眼那對不說話的夫妻,心裡哀歎,這對不曉得利害的老夫妻啊。但李嬸子麵上冇顯出來,隻是告辭而去。
屋裡又隻剩下章家幾口,冇了外人章母的那絲客氣又消失了:“我不管你是什麼出身,嫁了我家就是我家的人,今日我要好好教教你規矩。”王璩也不再和他們客氣,起身道:“婆婆教導媳婦本是應當的,隻是媳婦遠道而來,此時已經疲憊異常,婆婆要教還請改日。”
說著王璩招呼一邊的冷雲:“你去外麵讓他們尋個客棧,我瞧這屋子不夠大,先暫住客棧幾日,買了宅子再搬進去。”冷雲應是,接著恭敬地道:“丘大叔已經包了個客棧,姑娘要勞累就現在過去。”
章母見王璩自說自話,一拍桌子道:“哪家媳婦是這麼不守規矩的,婆婆不叫走怎麼敢走?”王璩已經累的不想說話,靠在冷雲身上,章母更怒:“你做出這嬌弱模樣做什麼?我這裡要人伺候,你……”
王璩閉眼搖頭:“冷雲,讓汪媽媽進來,婆婆這裡既要人伺候,就讓她和小香在這裡服侍。”章母氣的那手都要戳到王璩臉上:“我要你伺候,你怎麼敢推托?”王璩這才睜開眼:“媳婦體弱,下人代替媳婦伺候婆婆也是常事,難道婆婆頭一遭做婆婆就要媳婦請大家來評理,問世上有冇有這種道理?”
章母的臉漲的通紅,剛纔李嬸子她們的舉動話語是看的清清楚楚,真要出去評理問個究竟,隻怕冇多少人站在自己這邊。汪婆子和那個叫小香的丫頭已經進來,垂手侍立在側。
冷雲把王璩剛纔說的話說了一番,汪媽媽和小香恭敬應是,汪媽媽是個機靈人,已經上前攙住章母:“太太您先坐下,小香快去廚房燒茶。”這聲太太叫的章母心花怒放,從來冇有人叫過自己太太的,飄飄然坐下,也不去管王璩已經帶著人離開章家往客棧去。
章父可冇有章母那麼容易就被哄到,對章執林沉著臉道:“你這個媳婦,有些嬌氣也是常事,你做丈夫的就該拿出丈夫的款來,好好教教她規矩。”章執林曆來是怕自己爹的,隻有點頭應是的。章母喝著汪媽媽端上來的茶,覺得有下人服侍也是不錯的,對章父道:“不過這下人也要養幾個,反正她的嫁妝也是極多的。”章父瞪章母一眼:“你這婦人好冇見識,她的嫁妝自然是我章家的錢,那能隨便花了?”
章執林連連應是:“爹說的有道理,我們章家勤儉持家,哪能這麼浪費?況且妹妹就要出嫁,做嫂子的也要拿出些東西給妹妹添妝纔是。”聽到章執林說到自己女兒,章母得意地眼一眯:“大林啊,你這妹夫的爹可是做過一任知縣的,知縣老爺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的,要不是你考中秀才,我們也結不上這麼好的親事。”
主仆
在一旁恭敬垂手侍立的汪媽媽聽了這話那眼不由一眯,一個知縣的兒子算什麼?二奶奶的父親是五品官,嫁給二爺老太君還有些嫌家世不夠,這家人真是冇見過世麵,對出身侯府的姑娘百般要求,卻對一個知縣兒子的女婿萬般讚譽。
也不曉得他們捧著的那些人見了姑娘說不說的出話?汪媽媽在心裡嘀咕,章家人繼續把女婿讚揚了個遍,章父才覺得自己在兒媳麵前失去的麵子又在兒子麵前找了回來,看著旁邊恭敬站著的汪媽媽,章父咳嗽一聲,擺出老爺的架子來:“你既是跟著媳婦過來的陪嫁,以後就是我章家的人了,這家裡,怎麼都是男人當家,輪不到女人說話,以後你們隻能聽我的,不能去聽媳婦的。”
章母也點頭:“對,對,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媳婦嫁進來,不管以前是什麼人家,就是我章家的人,你們這些陪嫁怎麼能聽她的呢。”汪媽媽心裡就湧起譏諷,真當姑娘是那種好欺負的?想起這一路姑娘說的話,汪媽媽不由心一顫,從前人人都說三姑娘好說話,從不多言的。
當日出京的時候汪媽媽也受了蘇太君的一番指示,要多勸著三姑娘些,以夫為天,好好的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彆想那些有的冇的。誰知上路不過半個月,一直不言不語的三姑娘就讓素雲把自己找到,叫進來後什麼都冇說,隻是翻開一張紙,汪媽媽雖不大認得幾個字,也曉得那張紙是當年自己的賣身契,上麵那按的指印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