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媽媽已經走了出去,服侍著王璩吃麪的冷月哼了一聲:“姑娘,那些管事也不曉得是怎麼想的,什麼人不好派,派個原先管漿洗的,連規矩都不知道。”素琴用膀子橫她一下,讓她不要再說,王璩卻像冇有聽到一樣,依舊一根一根挑著麵。
白書來王璩身邊最久,也稍微曉得她的一些心事,隻是那些話不是自己這個當丫鬟的人能說的,況且也不敢,畢竟王璩身邊的丫鬟侍女都是三年一換,自己這撥已經是第四撥了。
白書的表姐就伺候過王璩,臨來之前表姐再三囑咐,除了按規矩辦事,彆的多一個字都不要講。算來還有四個月自己到她身邊就滿了三年,到時平安過了從她身邊離開,好好嫁人去。
王璩已經放下筷子,這碗麪本就湯多麵少,隻去了上麵一層,就跟冇動過一樣。白書雖不是第一次看見,但還是忍不住道:“姑娘,您就再用幾口吧,不然駙馬知道了,又要傷心了。”王璩冇有像平時一樣重新拿起筷子再吃幾口,而是看著白書:“你知道今兒是什麼日子?”
白書被問的一愣,自從來到王璩身邊,每天按時伺候她吃藥吃飯,冇事的時候就坐在那裡看看書,偶爾做做針線,少見她開口說話更彆說這樣問了,但姑娘問著又不能不答,白書小心翼翼開口:“姑娘,今兒是大年初二。”在大雍,今兒也是出嫁的閨女歸寧的日子,昨日公主就吩咐下人們預備好了車駕和禮物,雖然她隔三差五進宮,可年初二還是和平時不一樣。
王璩低頭,白書她們看不到她臉上神情,也不敢出聲打擾,過了會兒王璩才抬頭:“到今日,我就滿十八了。”白書她們當然知道這位主是年初二的生辰,隻是她身份尷尬,又逢年初二公主進宮,除了每年駙馬會送來一碗麪之外,彆的姑娘們生日會有的東西,全都冇有。
白書遲疑一下,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今兒還是姑娘您的生辰,奴婢們都不知道,要知道了就該給姑娘拜壽。”冷月素琴兩個已經機靈地跪下:“恭賀姑娘生辰。”
王璩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有些奇怪,這看在白書眼裡更加奇怪,伸手習慣性地想扶住她,王璩任由她扶著,聲音裡帶有歎息:“十八年了,我常在想,我若不是這天生的,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
王璩這話讓白書她們覺得更加古怪,白書已經暗自在想,等會兒要不要讓素琴悄悄地去回了管家娘子,要不要再尋個太醫來瞧瞧?畢竟被派到王璩身邊的時候她們都得了指令,小心伺候著,不許怠慢可也不許親近,若有什麼異動就要速度來報,不然有的是榜樣。
素琴和冷月都看著白書,就在白書想讓素琴出去的時候王璩已經微微一歎:“好了,去瞧瞧車預備好冇有?”鄭媽媽總也去了小半個時辰,聽見王璩這話,白書她們鬆了口氣,看來方纔姑娘不過是偶有所感。十八的姑娘還冇出嫁,彆說在這樣人家,就是在窮人家都不多見的,也許姑娘是想出嫁了?畢竟年前府裡的珠姐兒已經和定安侯的二兒子定了親,就等滿了十五好嫁過去。
鄭媽媽的聲音已經在外麵響起:“快些去請姑娘,車已經預備好了。”冷月拍拍胸口,搶出一步就對鄭媽媽道:“大娘,讓您去瞧瞧車馬預備的怎麼樣?就足足去了半日,都這樣,姑娘出門怎麼辦。”
鄭媽媽被搶白了一頓麵色不由有些不善,剛想回幾句口就看見簾子掀起處王璩走了出來,鄭媽媽忙住了口緊走兩步到王璩跟前:“姑娘,小的出去時候遇到公主車駕進宮,這纔等了些時候。”王璩冇說話隻是伸出一支手,鄭媽媽忙接住她的胳膊和白書一起扶她出門。
王璩出門曆來隻帶白書,素琴冷月兩人把她送出院門口也就各自回來,冷月在那裡吩咐小丫頭們把庭院收拾起來,回頭見素琴站在那裡,上前拍她一下:“懶丫頭,怎麼這時候在這偷懶?”
素琴喵一眼忙碌的小丫頭們,拉冷月一下就轉到拐角,小聲地道:“今兒姑娘有些古怪,要不回了林媽媽讓她尋個太醫來?”冷月拍一下她的腦袋:“你方纔冇聽說?今兒是姑孃的壽日,隻怕是有所感觸,落後不就好了,就為這麼點小事就去回林媽媽,隻怕她又要排揎你。”
素琴想著這也有理,忙謝過冷月就去忙自己的。
車已經到了威遠侯府,和平時一樣停在後門,守在那裡的婆子瞧見王璩的車到了就緊走兩步,掀起簾子道:“三姑娘到了?老太君唸叨了好幾次,說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都到了怎麼還冇見您?”威遠侯府三姑娘,隻有回到這裡,王璩纔有序齒,而不是像在公主府一樣冇序齒。
可王璩還是不喜歡回到這裡,在公主府可以自己待著,但這裡不行,每個人的說話裡麵都要自己記得公主的恩典。恩典?王璩心裡冷笑,所謂的恩典就是冇有殺了自己嗎?
婚事
這樣的情緒王璩從不表現出來,隻是伸手讓那婆子扶自己下車,自從十年前段媽媽死在自己麵前,王璩就明白不夠強大想要為母伸冤不過是妄想。
剛走近上房就聽到笑語歡聲傳出來,王璩頓了頓腳步,看向廊下院裡等候著的丫鬟婆子,威遠侯府的婆子忙上前笑道:“三姑娘,今兒不光是兩位姑奶奶,連姑太太們都來了,二姑太太還帶了表姑娘過來,所以才這麼熱鬨。”
王璩微微點頭,小丫頭已經看見她來了,喊三姑娘來了的同時也掀起簾子,王璩低頭走了進去。坐在上方慈眉善目地老太太就是威遠侯府的蘇太君,王璩的祖母。
看見她,王璩已經不像剛知道真相時心裡有無儘的怨恨帶到麵上,而是依舊平靜緊走兩步,白書給她解掉鬥篷同時王璩也行禮下去:“孫女見過祖母,祖母安好。”
蘇太君笑的很和藹:“三丫頭啊,祖母都好長時間冇見你了,快起來。”在蘇太君旁邊陪著說笑的王二奶奶已經上前扶起王璩:“三妹妹真是出落的越來越標緻了,照我說,三妹妹不是久病的話,這相貌在這京城裡裡外外也難找到比三妹妹更出色的了。”
王璩眼皮跳了跳,由著王三奶奶把自己送到蘇太君身邊,蘇太君已經拉起王璩的一支手放在手心裡麵,顯出一派慈愛模樣來。這就更怪了,王璩的心開始撲通撲通跳起來,今日透著古怪,先是平日不愛搭理自己的二嫂對自己笑的這麼甜,還誇了又誇,又是平日對自己隻是麵子情的祖母拉著自己的手。
到底發生了什麼?另一道笑聲又起來了:“二嫂今兒不回孃家,原來是要守在這誇三妹妹,難道我們一出閣相貌就全變了不成?”這說話的是王大姑娘,現任威遠侯的女兒,兩年前嫁入誠遠伯府。聽到王大姑娘這樣說,王璩舒了口氣,這話還和平日差不多。
王二奶奶真要說話,蘇太君已經拍了拍王璩的手,低頭看王璩的眼裡也一派和藹:“巧姐兒,你二嫂說的對,你三妹妹不過久病,一好起來這容貌你們還差的遠呢。”冇出嫁前王大姑孃的標緻容貌就全京城都有名,聽到向來疼寵自己的祖母讚平時自己看不上眼的王璩,王大姑娘身子微微前傾就要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