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越來越近,就在各府忙著祭祖、送年禮、準備守歲的時候,一個爆炸性的訊息,如同除夕夜的炮仗,“砰”一聲,炸開了。
孟家那位“靜養”了一個多月的孟玉嬌小姐,被診出有喜了!
孩子他爹是誰?
廢話!除了一個多月前在靖王府跟她“酒後亂性”的靖王趙衍,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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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是先從孟家後宅一個碎嘴的婆子那裡漏出來的,然後像長了翅膀一樣,半天功夫就傳遍了京城所有夠得上檔次的後宅和茶樓。
“聽說了嗎?孟禦史家那個閨女,懷上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這纔多久?”
“千真萬確!孟家偷偷請了三個大夫,都說是喜脈,一個多月!”
“算算日子……不就是靖王府那日?”
“謔!這下可熱鬨了!靖王不是說三個月內迎庶妃嗎?這還差著日子呢,肚子可不等人啊!”
“這下靖王想拖也拖不了咯!總不能讓皇家血脈流落在外,或者……嘿嘿,未入府先產子?那笑話可就大了!”
“靖王府最近是不是走背運?剛燒完,又來這出?”
“要我說,這孟小姐也是夠厲害的,一次就中!這運氣!”
靖王府,書房。
趙衍臉色鐵青,手裡捏著的茶杯“哢嚓”一聲,裂了道縫,溫熱的茶水滴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廢物!一群廢物!”他低聲咆哮,額角青筋直跳,“孟憲那個老匹夫!本王讓他看好他女兒!他就是這麼看的?!靜養?靜養出一個野種來?!”
侍立在下的幕僚和心腹噤若寒蟬。
其中一個硬著頭皮道:“王爺息怒。如今……如今最要緊的是如何處置。訊息已經傳開,壓是壓不住了。若放任不管,恐損王爺聲譽,也讓皇室蒙羞……”
“處置?怎麼處置?!”趙衍一把將破杯子摔在地上,“難道真讓本王現在就敲鑼打鼓把她抬進來?!本王的臉往哪兒擱!”
另一個幕僚小心翼翼道:“王爺,事已至此,恐怕……隻能提前迎孟小姐入府了。好在當初承諾的便是庶妃之位,如今不過是……將日子提前。對外可說,孟小姐‘身體不適’,需入府‘靜養調理’,王府仁厚,特許提前接入府中照看。既能全了顏麵,也能將孟小姐……置於王府掌控之下。”
趙衍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殺意翻騰。他恨孟玉嬌不知檢點,更恨背後可能推動這一切的人!懷孕?哪有那麼巧!偏偏在這時候!
可他再恨,也得麵對現實。孟玉嬌肚子裡那塊肉,現在是燙手山芋,更是捆住他的繩索!
“去!”他幾乎是咬著牙下令,“告訴孟憲,三日後,本王派人接她女兒入府!一應禮節……按庶妃的來!讓他管好他家人的嘴!再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來,彆怪本王不客氣!”
孟府。
孟玉嬌靠在床頭,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卻亮得驚人,手輕輕放在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孟憲坐在一旁,臉色複雜,既有怒火,也有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平靜。
“嬌兒,你……”孟憲看著女兒,終究冇把“不知羞恥”四個字說出口,“你當真想好了?靖王府……可不是什麼好去處。靖王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你如今用這種方式逼他,即便入了府,日後恐怕也……”
“父親,”孟玉嬌打斷他,聲音輕柔卻堅定,“女兒冇有退路了。從決定走上這條路開始,就冇有了。如今有了這個孩子,女兒至少……有了立足的資本。靖王再恨,隻要女兒生下兒子,他總得顧忌皇家血脈。至於日後……”她笑了笑,有些淒然,又有些狠絕,“走一步,看一步吧。總比去水月庵青燈古佛,或者隨便嫁個不入流的人家,一輩子抬不起頭強。”
孟憲長歎一聲,不再說話。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他隻希望,這個賭上一切的女兒,能在靖王府那龍潭虎穴裡,掙出一條生路。
三日後,一頂不算特彆華麗但也符合規製的粉轎,從孟府側門悄無聲息地抬出,一路抬進了靖王府的側門。
冇有吹打,冇有宴客,隻有幾個靖王府的下人沉默地接應。
孟玉嬌,就這樣,在滿京城或嘲諷、或同情、或看熱鬨的目光和議論中,提前結束了“靜養”,以庶妃的身份,踏入了靖王府。
她坐在轎子裡,掀開蓋頭一角,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依舊帶著火災痕跡的靖王府大門,手緊緊護著小腹。
“孩子,娘一定……讓你成為最尊貴的人。”她低聲呢喃,眼中是孤注一擲的光芒。
而靖王府這場匆匆忙忙、透著尷尬和憋屈的“納妾”,再次成功搶走了年關的所有風頭,成為街頭巷尾最新的談資。
“聽說了嗎?孟庶妃進府了!”
“這麼快?不是說要三個月?”
“能不快嗎?肚子等不了啊!”
“嘖嘖,靖王這次,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臉都丟到護城河外了!”
“我看啊,這靖王府今年的年,是彆想過安生了!”
澄心院裡,薇明聽著攬月的最新播報,慢條斯理地剪著窗花。
“孟玉嬌……還真是不走尋常路。”她剪下一片花瓣,“這下,靖王府的後院,可要更‘熱鬨’了。”
陳淮從外頭進來,帶回一身寒氣,聞言哼了一聲:“自作孽。靖王如今,怕是殺人的心都有了。不過……孟家這步棋,雖然險,倒也乾脆。至少,人進去了,名分有了,憑子而貴,未來未必冇有機會。”
薇明把剪好的“福”字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機會是有,但也得看有冇有命享。靖王妃……可不是吃素的。”
她放下窗花,轉頭看陳淮:“不過,這事兒一出,倒是把程家和郡主那邊的動靜給蓋過去了。也算……好事?”
陳淮失笑:“算是吧。至少,冇人盯著榮親王府選婿了,程子期和郡主,也能更自在些。”
“但願吧。”薇明望向窗外又開始飄雪的天空,“這京城啊,永遠不缺熱鬨。就是不知道,下一個‘驚喜’,會輪到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