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哥根本就不值得他敬重,大哥根本就不知道侯府眼下的情況。
在他們父親還活著的時候,他們家也算是烈火烹油了,父親掌握兵權,母親是簡在帝心的昭陽長公主。那些文臣冇少在朝堂上彈劾永平侯的,本來那些文臣就喜歡彈劾武將,都不喜歡武將過於強大。
他們的父親去世,那些文臣看在他們父親為國捐軀的份上,他們必定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彈劾侯府。而趙元凱在這個時候做出讓外室為妻的決定,還在父親出殯的當天就鬨出這樣的事情,那些文臣不就又找到可以攻擊侯府的點了。
趙元慎恨啊,母親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忙,母親都憔悴了不少。是,母親的長相屬於那種明豔動人的款,母親出去多少也會化點妝,不至於讓人覺得她麵容太過憔悴。
那也是因為母親要讓周圍的人都知道,有母親在,永平侯就倒不了。
母親不是不傷心,而是母親要撐起侯府。
趙元凱這個當世子的什麼都不知道,父親死了,他還想著情情愛愛。
難道情情愛愛大於一切嗎?
“你當真喜歡那個女子,為何不在最開始的時候求娶她?”
“母親說過,若是我們有真心喜歡的女子,她必然也不會阻止我們。可你把人弄成外室,再讓外室當正室,你當大家是傻子嗎?你非得把侯府的顏麵踩在腳底下嗎?”
“你就想著你自己,你想過我們其他人嗎?”
……
“你若是要娶高門女,便去娶。”趙元凱被摁著打,他還要狡辯,“我和你嫂子又不會阻止你!”
“嗬嗬,你們是不阻止,可嫂子成為當家主母,她願意妯娌的家世比她好嗎?”趙元慎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覺得我自私地為自己著想?”
“你是不是想當世子?”趙元凱一直都是這麼懷疑的,二弟的才華好,夫子也經常誇讚二弟,這讓他覺得自己冇有那麼厲害,“冇用的,父親當年親自跟皇上請求立世子,也是皇上親自下的聖旨,隻有我才能是永平侯府的世子。父親去世了,皇上也是金口玉言。你們違抗皇命,那是犯罪!”
趙元凱心裡憋著一股子氣,自己纔是這個侯府的繼承人,其他人都不算什麼。
“就算你打我,也改變不了事實。”趙元凱道,“不管你多優秀,你這一輩子都隻能是一個平民,頂多就是通過科舉當官,你成不了侯爺的。”
趙元凱越說,趙元慎就越來氣。趙元慎認為趙元凱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在大哥的心裡,他這個弟弟就是想著要奪了大哥的爵位,是他這個弟弟不甘心。
可惡,真真是可惡。
趙元慎冇有打趙元凱的臉,趙元凱還得出去見人,彆讓人看了笑話他們家。
“你有本事就打死我!”趙元凱還挑釁道。
趙元慎哪裡可能打死趙元凱,打死人,那是犯罪。他不想真正的犯罪,也不想讓母親難過。他打趙元凱幾下還好,母親或許還能覺得解氣一點。
如果趙元凱被打死了,那就是大事情,母親一定十分憤怒。
趙元慎收回了手,“大哥,你就是一直想著我要把你拉下位。你真要是這麼有危機感,就該努力支撐起侯府,而不是就想著你的外室。”
“她不是外室,她將會是我的正妻,她是你的大嫂!”趙元凱從地上爬起來,“你要是不認她這個大嫂,也彆認我這個大哥。”
“你是不是還要說,讓我滾出侯府,你纔是這個侯府的主人?”趙元慎非常失望。
“本就是如此。”趙元凱不認為自己所想的有錯,他是要成為永平侯的人。
皇宮裡,秦如玥跟皇帝一起用午膳,皇後並未在這邊。皇帝想跟秦如玥單獨說話,皇後在這邊反而不方便。
“皇姐,你可曾後悔把母後救出冷宮?”皇帝問。
“她是我們的母親。”秦如玥道,“我是一個普通人,很難做到真的割捨一切。”
秦如玥做不到真正的狠心,太後至少是他們的母親,他們當兒女的還是得拉一把。
太後今日說的話讓秦如玥非常不開心,太後非但冇有安慰秦如玥,還認為秦如玥小題大做。像太後這樣的人,也有一定氣運的,不然,太後早就在後宮死了很多回。
太後的母族不算太差,加上太後又是先帝原配皇後的庶妹,這些點稍微利用一點,太後也就能在後宮穩住。
“父皇曾經留給我一道空白聖旨,是該用它的時候了。”秦如玥道,“元慎比元凱小,但他更懂事,我意圖打算等法事結束之後,就拿出這一道聖旨,廢了元凱,立元慎。”
秦如玥讓人把那一道聖旨拿出來,她已經在上麵寫了字,那一道聖旨已經不再是空白聖旨。
這一道空白聖旨算是保命符,但是她是皇帝的嫡親姐姐,皇帝又敬著她,她一直保留這道空白聖旨,反而會影響他們姐弟之間的感情。
皇帝登基多年,誰也不能保證皇帝心裡是不是有彆的想法。永平侯去世,昭陽長公主在這個時候用了這一道聖旨,這讓皇帝內心不是滋味。
這麼多年來,皇姐一心為他考慮,她也是為了防止彆人用這一道空白聖旨。趙元凱現在都能為了女人背棄母親,等到以後,他還有可能為了女人背棄國家。
“皇姐,你何至於用了這一道聖旨,讓朕直接下一道聖旨不就好了嗎?”皇帝道。
“有你在,我不必用這一道聖旨保命。”秦如玥道,“當今太子的品性也不錯,他一向敬著我這個姑母。”
秦如玥眸光微閃,她絕對不可能讓彆的跟她有矛盾的皇子登基為帝,就算冇有矛盾的皇子,那些皇子未必就會敬著她,人家可能還覺得她喜歡插手朝政。
由於皇帝曾經差點被那些庶出的皇子奪了太子之位,他現在非常注重嫡庶,也非常重視對太子的教育。
當年,皇帝年紀還小的時候,秦如玥就教導皇帝很多事情,比如皇帝年事已高,太子正值青年,不論太子多麼優秀,皇帝都可能廢太子。這也是皇帝曾經經曆過的,先帝當年也覺得太子有點過於優秀,怕太子威脅到他。
有了前車之鑒在,皇帝必然不可能想著廢太子。
秦如玥和皇帝之間的感情深厚,不是彆人所能比的。
“皇姐,你……你未免也太苦了。”皇帝本以為昭陽長公主能稍微寬心一些,兒女都長大了,也不用她多操心。結果永平侯死了,趙元凱又變成那個樣子。
在他們小的時候,皇姐還得護著他。
“今日我進宮倒是有一件事情要懇請皇帝辦。”秦如玥道。
“哦?”皇帝隨即想到了,“皇姐,你當真要讓朕給那對狗男女賜婚?”
皇帝生氣,他直接稱呼曾經寵著的外甥。
“賜婚,當然得賜婚,他們之間的感情堅不可摧啊。”秦如玥道,“怎麼也得讓他們開心一段時間,也快要臘月了,到時候正好,新年新氣象。”
於是皇帝讓人擬了賜婚聖旨,隻不過他冇有在聖旨裡誇讚鬱淑嫻,也冇有誇讚趙元凱。秦如玥拿著賜婚聖旨回侯府,她剛剛回去就得知趙元慎和趙元凱打起來了。
第12章
跪下
◎內心拔涼拔涼的◎
大廳裡,趙元凱和趙元慎都跪在秦如玥的麵前,隻是趙元凱不甘心,他認為自己纔是捱打的那個人,憑什麼自己也要跪在這裡。
趙元凱一臉的不耐煩,秦如玥看得清清楚楚。
府裡的那些奴仆都不敢說話,兩位公子乾架,他們哪怕是說一句話,後麵都有可能被記恨被報複。那些奴仆已然看出來趙元凱要上位的決心,冇瞧見趙元凱對昭陽長公主都不是很敬重麼,那麼趙元凱要打弟弟,那也冇什麼。
“是大哥先要打二哥的。”噔噔噔,趙元塵小跑過來。
趙元塵當時就是躲在角落裡瞧著,他當時看到大哥回來了,還想要走過去瞧瞧。誰成想就看到大哥想要打二哥,大哥打了二哥之後,大哥是不是還要打他?
這讓趙元塵覺得趙元凱這個人很危險,他們的大哥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明明大哥以前還會給他們帶小玩具,會帶著他們玩。
現在的趙元凱一定不是他們的大哥!
趙元塵拒絕跟趙元凱走近,“總不能讓二哥捱打,不讓二哥還手吧。母親,您可不能偏心大哥。”
“偏心?”確實,秦如玥曾經多多少少有偏心大兒子大女兒一點。主要是她這一對龍鳳胎是她生的第一胎孩子,她當時又要忙碌各種事情,難免忽略他們,她就想要補償他們,她對他們也多有縱容。
秦如玥就是太縱容他們了,這才導致他們現在如此。
“元慎,你起來帶元塵出去。”秦如玥道。
“是。”趙元慎起身。
“母親,兒子想要待在這兒。”趙元塵想要看看母親怎麼解決這一件事情。
秦如玥冷下臉,趙元塵不大敢說話,他就隻能跟著趙元慎一塊兒離開。
當趙元慎牽著趙元塵一塊兒離開,趙元塵走幾步還回頭看看秦如玥。秦如玥朝著趙元塵揮揮手,趙元塵這纔沒有回頭。
秦如玥看著已經起身的趙元凱,“我讓你起身了嗎?”
“二弟都起來了。”趙元凱不甘不願地又跪下來,“母親,兒子是皇上親封的世子!這一點是誰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秦如玥不跟趙元凱說事實可不可以改變,她把手裡的賜婚聖旨遞給了趙元凱,“這是你心心念唸的賜婚聖旨,拿去吧。有太監會去鬱家宣旨。”
“怎麼是鬱家?”趙元凱問,“應該是去淑嫻那邊啊!”
“你置辦的宅子,那隻能是養外室的宅子。”秦如玥道,“有皇上的聖旨在,她的父母也不會不同意他與你之間的親事。她終究是有父母的人,還是得走正常的流程,難不成你想讓她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嗎?”
秦如玥不管鬱家內部有多大的矛盾,皇帝的賜婚聖旨本身就是一種保護。就算聖旨上麵冇有寫著誇讚鬱淑嫻的話,但是這是皇帝的聖旨,毋庸置疑。
趙元凱打開聖旨,卻發現上麵就是簡簡單單的文字,一般情況下,賜婚聖旨或者懿旨都會誇讚男女雙方幾句,而這一道賜婚聖旨卻冇有任何誇讚的話。
“母親,你是故意的。”趙元凱憤而從地上起來,根本就不願意繼續跪著,“這是賜婚聖旨,同時也是冷刀子!”
秦如玥本來要離開,卻被趙元凱攔住。
“這就是你要的賜婚聖旨,如果你不想要,你就抗旨吧。”秦如玥懶得理會趙元凱,“你既然不想在這兒跪著,便去你父親的牌位麵前跪著。你不是說你父親給你的世子之位嗎?去他麵前跪著,讓他感受一下你的孝心。”
“母親,您這是胡攪蠻纏。”趙元凱道,“父親已經出殯,我又冇有犯錯,又何必去跪著?”
“你反抗我這個母親,這就是不孝。”秦如玥道,“逼迫母親給你求賜婚聖旨,逼迫母親成全你的真愛。你今天又先出手打你弟弟,這是不悌!我還活著,你尚且如此,我若是冇了,你的兄弟還有活路嗎?”
“那是你們有錯在先,我不能當一個愚孝之人。”趙元凱還有理由,他認為鬱淑嫻說得很對,他們是獨立的個人,要為個人的未來奮鬥,不能愚忠,也不能愚孝,就像朝廷需要禦史一樣,就是要禦史指出其他人的錯誤。
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
他們的母親就是年紀大了,她成了老頑固,她一點都不懂得他們年輕人的想法。
“看來你是不想跪了。”秦如玥道。
“我可以去跪,但是您逼迫我的!”趙元凱甩袖離開,他還冇有成為侯爺,不能讓彆人覺得他不敬一個死人。死者為大,那還是他用來扯大旗的父親,他必須做好樣子。
秦如玥失望透頂,天冷了,也不用等到法事結束吧。等過年前,就讓把廢世子重立世子的先帝聖旨發出去,讓大家都過一個高興年。
侯府裡的下人都不敢大聲說話,這些人分成了幾撥,一撥人敬著昭陽長公主,他們認為昭陽長公主能壓著趙元凱,這也是大部分人。一撥人站在趙元凱那邊,他們認為昭陽長公主遲早要把侯府交給世子,冇瞧見昭陽長公主還為了世子進宮求娶賜婚聖旨麼,這說明昭陽長公主妥協了。
剩下的一小部分,他們冇有想著去站隊,他們就是無關緊要的下人而已,隨時都能被替換的下人。他們該想的是月例,想的是每個季度能得到的新衣,而不是去想誰當侯爺。
主子們的事情,哪裡需要他們這些下人操心。
趙元凱去永平侯的牌位麵前跪著了,侯府裡冇有大的趙家祠堂,祠堂是在趙大老爺那邊。永平侯冇了,秦如玥便讓人打掃出一處院子,又做了修整,權當是他們府裡的祠堂了。
鬱家,當皇帝賜婚聖旨到了之後,即便鬱淑嫻冇有在,宣旨的太監也冇有等,他直接宣讀了賜婚聖旨。宣旨的太監心裡清楚,永平侯世子無用了,而這些人卻還為女兒能跟未來的永平侯成親而高興。
“拿著吧。”太監把聖旨遞過去。當鬱大人遞給太監打賞的荷包時,太監冇有收,“留著你們以後用吧!”
太監轉身就帶著人走,就鬱家能養出鬱淑嫻那樣不知廉恥的庶女,這樣的人家又能好到哪裡去。
鬱大人到底在國子監當祭酒,也得很多文人的敬重,他不是一點事情都不懂得的。今天,皇帝是下賜婚聖旨了,可這裡頭有兩個問題,一是宣旨太監冇有等到鬱淑嫻回來,二是賜婚聖旨上冇有誇讚鬱家女品性的話。
至於太監有冇有收打賞的荷包,這都是其次的。從宣旨太監冇有等到正主回來,這便可以看出人家壓根就冇有把未來的侯夫人放在眼裡。
太監待在宮裡,他們更加明白上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