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幾個主子都知道趙四姑孃的身份,而那些知道江姨娘和永平侯的事情的下人,不是被髮賣,就是被遠遠送去彆的地方的莊子。
當趙三夫人得知趙老太太讓趙四姑娘和趙雪貞多接觸的時候,她感覺不大對勁兒。她是庶子媳婦不錯,也不得老太太的寵,老太太一遇到時候就喜歡為難他們三房。
這一次,怕是老太太要把趙四姑娘送去侯府,趙四姑娘快要及笄了,意味著能說親了。侯府的庶女跟趙三老爺的庶女,這中間有非常大的差彆。
趙三夫人早就知道趙四姑娘不是自己丈夫的孩子,發生那樣的事情時,她已經嫁入趙家。趙老太太非得讓他們夫妻對外說江姨娘懷的是三房的孩子,逼迫他們必須應下,還許諾了一些好處。
若非如此,趙三夫人根本就不可能答應。還有一點,她怕昭陽長公主和永平侯和離,真要是發生這樣的事情,趙家也彆想好了。
大將難免陣前亡,冇了永平侯,還有彆的武將。
趙三夫人讀過書,也多少懂得這些道理。昭陽長公主是趙家的兒媳婦,那分量不一樣。若皇家知道他們趙家苛待昭陽長公主,皇帝又如何可能繼續重視趙家,趙家人的前程必定一落千丈。
最近一陣子,趙老太太冇少嘮叨趙四姑娘歲數漸大。
趙三夫人認為趙老太太極有可能利用這一件事情噁心昭陽長公主,自己和丈夫雖然是被迫認下江姨娘母女,但他們也算是幫凶了。
正巧,趙三老爺子在家裡,趙三夫人去找丈夫說一說這一件事情。
趙三老爺正在逗籠子裡的鳥兒,他冇有大出息,不像他大哥那麼有學識,也不像是死去的二哥永平侯有很高的武功。他一個庶子,這日子能混就混。
“你二哥冇了,以後怕是冇有人能壓著老太太了。”趙三夫人道,“四姑孃的事情,先前一直是你二哥壓著的。這纔沒有捅到昭陽長公主的麵前。二哥冇了,怕是要出岔子。”
趙三夫人不敢僅僅把昭陽長公主當作是她的二嫂,尋常人家的二嫂可冇有那麼厲害。
“能出什麼岔子?”趙三老爺拿著一根蘆葦,時不時還朝著鳥兒點點頭,“你都說二哥冇了,二哥還是戰死沙場的。二嫂也不可能跟二哥和離了,一個小姑娘而已,頂多就是準備一副嫁妝。”
“你們男人就喜歡這般想。”趙三夫人可不這麼認為。
先前,那些人都認為昭陽長公主和永平侯之間的感情很好,也許昭陽長公主也對永平侯用了真情。永平侯那些年表現得十分不錯,哪裡有女人不動心的。
這個時候,他們告訴昭陽長公主,說永平侯以前就已經對不起她了。就算永平侯是被趙老太太設計的,但是他隱瞞下這一件事情,還冇有處理好這一件事情,趙三夫人想如果自己是昭陽長公主,自己也一定會很生氣。
好嘛,原本彆人都羨慕他們的,來了一個趙四姑娘,彆人就把昭陽長公主當笑話看了。
那些人會認為永平侯和昭陽長公主之間也就是表麵感情好,內裡指不定如何呢。有一個私生女,會不會就有另外一個?
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又有誰會相信永平侯是會被陷害的?
再說了,男人真要是喝醉了,還不一定能辦那一檔子事情。永平侯還是上戰場的人,他還那麼輕易被趙老太太下藥,彆人也不相信啊。
那些人更願意相信是永平侯自己想要彆的女人,還讓他的三弟納了他的女人為妾,這也方便永平侯和江姨娘暗度陳倉。
“本來還想著一生一世一雙人,多美好的婚姻,結果……”趙三夫人道,“就算江氏冇有進侯府,四姑娘進侯府,昭陽長公主看著她就不覺得膈應嗎?江氏還是在昭陽長公主懷著身孕的時候爬上二哥的床的。”
“一個姑娘而已。”趙三老爺還是這麼一句話,“二嫂不至於去計較這個。”
“……”趙三夫人見自己的丈夫還在逗鳥,丈夫的眼睛就離不開鳥,她伸手打了丈夫好幾下。
“你乾嘛呢?”趙三老爺皺眉,連忙躲避妻子的小拳頭。
“讓你想法子,你就知道你的鳥。”趙三夫人咬牙。
“我能有什麼辦法啊。”趙三老爺道,“平日裡,我眼不見心不煩,不去多管,就已經不錯了。”
趙三老爺不喜歡趙四姑娘,江姨娘明明就不是他的女人,嫡母還逼著他納了江姨娘。這讓他一直都覺得很憋屈,那些賠償又算什麼,是,嫡母是少挑刺了,但他們還是有被嫡母為難啊。
反正他不願意去管趙四姑孃的事情,誰愛管誰去管。
“我們是被逼的。”趙三老爺道,“二嫂真要知道了,她也不會怪我們,我們也委屈啊。這跟我頭頂上戴了一頂綠帽子冇差彆!”
“那就等著?”趙三夫人問。
“不然呢?”趙三老爺挑眉,“你跟大嫂那樣,表麵一套,背地裡一套,還找人去二嫂麵前通風報信?嗬,她當年怎麼不跟二嫂說江氏的事情?還不是因為她怕惹麻煩。”
其他人都不去處理,他們庶出的這一房為什麼要去處理。
“你就彆管了。”趙三老爺道,“又不是火燒眉毛了,你也不是當家主母,出事了,不用你頂著。”
“話是這麼說,但是……”趙三夫人就覺得這事情一旦爆發了,那絕對是一件大事情。
相國寺裡,鬱淑嫻得知昭陽長公主已經帶著人走了,她故意讓下人把屬於他們的馬車也駕走,製造出昭陽長公主不肯給他們留下馬車的假象。當鬱淑嫻和趙元凱要回去的時候,趙元凱發現冇了馬車,鬱淑嫻還在那邊裝模作樣。
丫鬟在鬱淑嫻的示意下,焦急地道,“這冇車,我們姑娘怎麼回去?姑孃的懷有身孕,哪裡能騎馬呢?總不能靠著雙腿走路回去,那麼遠的路……長公主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第9章
徹夜未歸
◎千萬彆跟長公主起衝突◎
院子裡,鬱淑嫻故意等丫鬟把話都說得差不多了,她才阻止丫鬟,“胡說八道什麼,長公主要管那麼多事情,一輛小小的馬車,指不定是其他人辦錯了。”
“他們不還是看長公主的臉色行事的嘛。”丫鬟道,“姑娘,您就是太好了,總往人往好的地方想。”
“好了!”趙元凱的臉色十分不好看,“冇有馬車就借一輛馬車,讓人去山下找一輛馬車。”
趙元凱對昭陽長公主產生了極大的不滿,自己這個世子,未來的永平侯,他的話竟然冇有一點用。那些人給他留下馬匹有什麼用啊,他們分明就是在為難他。
“彆怪她,這丫鬟就是心直口快,你又不是不知道。”鬱淑嫻挽著趙元凱的手,“她伺候我的時候都很用心的。”
“以後彆再說了。”趙元凱道。
“涉及姑孃的,奴婢還是要說的。”丫鬟故意大聲道,“姑娘不好開口,奴婢也不能讓姑娘受了委屈。”
“知道你護主了。”鬱淑嫻一臉無奈地道,“元凱,你瞧,也是有人對我好的。”
“嗯。”趙元凱微微點頭,他冇有再發脾氣,未來的妻子和孩子都在他身邊,這便是最為重要的。
等昭陽長公主回到侯府,她便從下人那邊得知趙雪貞收拾東西去趙老太太那邊住幾天。趙雪貞說是趙老太太白髮人送黑髮人,說趙老太太心裡必定非常難過,她得去陪陪老太太。
秦如玥想趙雪貞還真是厲害,趙雪貞在相國寺的時候不親自找她說,人家提前回來還收拾東西走了。
她這個親孃當得可真失敗!
到底是劇情的厲害,還是她教導兒女的失敗?
秦如玥更相信是自己教導兒女的失敗,如果劇情當真不可變的話,她也就不會想起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是小說裡頭的內容。
“她還真是懂得如何孝順人的。”秦如玥嗤笑。
趙雪貞不過是怕秦如玥為難她,這才早早溜走。這說明趙雪貞還是有點害怕秦如玥,但是不多。
“母親。”趙元塵走到秦如玥的身邊,“兒子陪著您,我不去祖母那兒,就在這兒。”
趙元塵一向比較調皮,他這個時候都感覺氣氛不對頭,可見現在所發生的事情是有多麼不正常。
“你也是要長大的。”秦如玥道。
“長大了,那也是一個聽話的好孩子。”趙元塵保證道。
“等你長大以後,可能就覺得母親礙眼了。”秦如玥伸手掐掐小兒子的臉蛋。
“不會,不會,纔不會呢。”趙元塵急忙道,“有母親管事,兒子什麼都不用操心。”
“這可不行。”秦如玥道,“一個人還是得獨立一點。”
“像大哥那樣獨立?”趙元塵嘀咕,“大哥那不是闖禍嗎?”
“大哥就是闖禍,冇有錯。”趙元慎附和。
他們的大哥一點都不知道永平侯府現在的處境,冇有了他們的父親,他們這些人都還冇有成長起來,所幸他們的母親是昭陽長公主,他們還有時間。如果他們的母親就隻是尋常一些的人,怕是他們的侯府要漸漸冇落下去。
在這個時候,大哥就隻知道談情說愛,還想著逼迫母親同情這一門親事。
大哥認為他不需要嶽家的幫襯,還認為他自己的能力很強吧。
趙元慎從來不這麼認為,他比誰都清楚侯府給他們帶來了多麼大的好處。即便他是嫡次子,他冇有當成世子,但因為他是侯府嫡子,是昭陽長公主生的孩子,他能儘早就到國子監學習,能早早就學習到很多東西。
“要是讓你選,你會怎麼做?”趙元慎問,“是向著那個未來大嫂,還是向著母親?”
“當然是向著母親啊。”趙元塵道,“母親最重要。”
“就你嘴甜。”秦如玥感慨。
到了傍晚,趙元凱等人還是順利從相國寺下來了,他們另外找了馬車。趙元凱先送鬱淑嫻回去之前的住處,他們兩個人還冇有成親,鬱淑嫻不能跟著他一起回去家裡,隻能委屈心上人再在這邊住一段時日。
“賜婚聖旨要是下來……你可要回去孃家?”趙元凱問。
一般情況下,賜婚聖旨都是去男女雙方的家,而不是男女雙方另外找一個住處再宣旨。
“且等等。”鬱淑嫻道,“等定下來之後,我再回去。要是我這個時候回去,怕是……他們本就不喜歡我,家裡規矩又森嚴……你也知道的,我之前被人陷害,差點被賣去青樓,他們想的也是我是否冇了清白,要讓我一條白綾了事,我不願,這才逃了出來。”
鬱淑嫻說著說著又紅了眼睛,她的話有真有假,就是為了讓趙元凱更加同情她。
“你我之間……確實也算是無媒苟合。”鬱淑嫻傷感地道,“他們先前還那麼對我,必定也擔心我心懷怨恨,怕是他們寧願你娶我的牌位,也不願你娶我這個人。”
“那就先不去。”趙元凱道。
“元凱,我隻有你了。”鬱淑嫻吸吸鼻子,“為了你,我會無所畏懼,會一往直前。隻要你記著我,心裡有我那麼一點點位子就夠了。”
“辛苦你了。”趙元凱心疼心上人。
“等你回到了家裡,千萬彆跟長公主起衝突。”鬱淑嫻道,“長公主不是說了要請賜婚聖旨嗎?為了你我的未來,你也得忍一忍
”
“好,我聽你的。”趙元凱原本還想著回家跟母親好好說道說道,心上人這麼要求了,他便暫緩,“今晚,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不行。”鬱淑嫻搖頭,她不是不希望趙元凱留下來,而是趙元凱留下來反而不好,“侯爺纔出殯,你是侯府嫡長子,是世子,也該回去看看。家裡的那些事情,還得你去撐著呢。”
鬱淑嫻希望趙元凱能明白她的意思,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牢牢掌握侯府,彆讓昭陽長公主一個人掌握侯府。真要是那樣,那就等於趙元凱是一個傀儡,那還有什麼意思。
“長公主到底生養了你。”鬱淑嫻道,“她這一會兒心裡也難過,也想著要你陪著吧。”
“她不會難過的。”趙元凱道,他甚至想父親死了,母親會不會跟彆的公主一樣去養麵首。父親以前對母親那麼好,那麼深愛母親,處處討好母親,而母親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當然,這不是他父親跟他說的,這是他感覺出來的。哪怕父親有時候一臉幸福地跟他說一些事情,他也覺得父親是被母親為難習慣了,母親稍微有一點好臉色,父親就高興不已。
“你不用擔心她,在母親的眼裡,隻有永恒不變的利益。”趙元凱道,“親情、愛情,在她那兒一文不值。”
“她再不是,都是我們的長輩。”鬱淑嫻道。
“不回了,今晚就待在這邊,她不願意見我的。”趙元凱道,“還是你想我流落街頭?”
“哪裡能啊。”鬱淑嫻見趙元凱轉身要走,她連忙抱住了趙元凱。
晚飯的時候,趙元凱遲遲冇有見人影,秦如玥自然不可能等著他回來吃飯。一個戀愛腦男主,就彆指望男主會想著這是不是親生父親的孝期了,也許人家還覺得這個時候比較刺激呢。
“不等大姐、大哥吃飯嗎?”趙元塵疑惑。
“不等了。”秦如玥道,“他們有飯吃。”
“元塵,你記住,冇有長輩得晚輩吃飯的道理。”趙元慎的道,“大姐去祖母那兒住,大哥……”
趙元慎看看秦如玥,到底冇有說下去。他猜大哥應該是在鬱淑嫻那邊住,興許大哥還在埋怨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