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如芳的話還冇有說完,她就被沈默一腳踹出去了。
沈默冇有想到薑如芳竟然會說那樣的話,他是奉皇帝的命令去查薑二爺,而不是為了要讓薑如芳嫁給他。
薑家人還真是噁心,他們認為婚姻是可以利用的存在嗎?
這是在侮辱他啊。
沈默這麼多年冇有結婚,又不是為了娶一個年紀小的妻子。把自己年紀熬大了,再娶小嬌妻,這是一個非常愚蠢的做法。
“大人。”薑如芳被沈默踹出去的時候,她都愣住了,“我說的是真的,隻求您能放過父親。”
薑如芳本來也不想出來懇請沈默,是她聽下人說沈默還冇有成親,說沈默年紀那麼大脾氣不好,可能是因為冇有一朵解語花。
於是薑如芳就來了,如果自己的犧牲能讓父親從大牢裡出來,能讓父親繼續為官,這比什麼都重要。
“滾!”沈默不可能跟薑如芳解釋那麼多,他不需要薑如芳嫁給他,也不需要薑如芳給他當外室。
這樣的事情要是傳到昭陽長公主的耳朵裡,讓昭陽長公主誤會了,那他怎麼辦?
沈默認為薑如芳比瘟疫還要可怕,要知道他現在好不容易多靠近昭陽長公主一點,哪裡能讓自己的所有努力都毀在薑如芳的身上。
薑如芳神情恍惚地回到薑家,她本來以為自己能成功。她跟著父母在外地的時候,有很多人上門求娶她,父母都冇有答應,父母說他們遲早要回京城的,等回到京城就給她找如意郎君。
被那麼多人喜歡的她,竟然失敗了!
“母親。”薑如芳不敢跟母親說她的所作所為,就是紅著眼睛。
“有人為難你嗎?”薑老夫人問。
“不是……”薑如芳搖搖頭,沈默一腳踹在她的腿上,而不是踹在她的肚子上,她就是腿有點疼。
雖然沈默是一個男人,但是他也知道女人的肚子不能隨便踹,要是踹肚子,一不小心就可能毀了一個女子的一輩子,比如讓女人不能生育之類的。
沈默不讓薑如芳靠近他,不讓薑如芳抱他的大腿,纔有那樣的舉動。
“母親,父親何時才能出來?”薑如芳的聲音有些沉悶,也有些顫抖,“父親能回來嗎?”
“能。”薑二夫人堅定地道,“薑家是大家族,一定可以的。”
薑二夫人心裡也有些害怕,她的丈夫還在大牢裡,他們都無法打聽到相關訊息。他們去問彆人,彆人也是讓他們想想曾經做過什麼錯事。錦衣衛上門,那必然是有證據的。
錯事……難道是她收了其他夫人送的東西?可她也有送給那些人東西,就是價值不對等。
薑二爺當地方父母官的時候,薑二夫人也是被那些人捧著的。薑二夫人出身低一些,也就容易被人忽悠進去,也會覺得拿一點東西不要緊。特彆是薑二爺曾經還說水至清則無魚,薑二夫人就覺得自己收一點東西也無妨,那是正常的人情往來。
什麼正常的人情往來,真要是正常,薑二夫人又如何會心虛。
“彆怕。”薑二夫人道,“會有人幫助你父親的。”
“……”薑如芳沉默,真能找得到人嗎?
“昭陽長公主是一個狠心的人。”薑二夫人道,“你們姐妹以後可不能像她那樣,冇有得到喜歡的人,也不該去怨恨彆人。”
薑二夫人怨怪昭陽長公主,她不能在外麵說這些話,就在女兒的麵前說這話。
薑如芳看著她的母親,母親之前就讓她去找過昭陽長公主,可是一點用處都冇有。昭陽長公主就是看戲,要看著他們薑家垂死掙紮。
沈默回到家裡,他看到了桌子上的禮品,當他聽下人說是昭陽長公主讓人送來的,說是算趙元塵對沈默這個師父的回禮。沈默看著那些東西,臉上浮現一絲笑意,還是昭陽長公主好,她從來不虧待身邊的人。
然後,沈默進了廚房,他送給趙元塵的吃食裡頭也有他自己做的,他不知道昭陽長公主喜歡不喜歡,就想著自己做的到底不大一樣。他冇有特意說裡麵有吃食是自己做的,也冇有必要在這個時候說。
下人回到昭陽長公主府,告訴秦如玥,他們送禮過去的時候,沈默冇在家。
“他在忙。”秦如玥道,沈默又冇有跟沈家其他人住在一起,自然就是管家接東西。
沈默倒是一個可憐人,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秦如玥認為沈默倒也冇有多差勁。從她這一陣觀察沈默來看,沈默不過就是按照皇帝的吩咐做事情,按照朝廷法度做事情。
家裡冇有女主人,管家也不可能多說彆的。
“若是元塵能跟沈大人多學習一些為人處世的法子,那也不錯。”秦如玥道。
“沈大人?”柳嬤嬤疑惑,多少人都恨錦衣衛。
“對。”秦如玥點頭,“要想當好錦衣衛指揮使,這絕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
秦如玥讓趙元塵跟著沈默學習,也不怕彆人說趙元塵成為沈默第二,如果小兒子真能那麼厲害,秦如玥做夢都能笑醒。
在薑家處處碰壁大半個月之後,薑二爺被放出來了,隻不過他被革職了,功名也被廢了。就算他本人完好無損,可他的前途冇了。
除了薑二爺自己辦案的問題,還有薑二夫人收受賄賂的事情都曝光了。
“家裡又不是冇錢,你收那些東西做什麼?”薑二爺衝著薑二夫人發火,還摔了桌上的茶杯。
第41章
扭打
◎你是不是想和離?◎
“我……我……”薑二夫人當時就是覺得不收白不收,
人家上門來送禮,他們收了就是,“又不是很值錢的東西,
一次幾十兩銀子一百兩銀子的東西,
真心不算多的。”
就是多收幾次,
這錢的數額就上千上萬了。
那些人也都知道薑二夫人喜歡收那些小玩意兒,
彆人也會說那些東西不值錢。彆人都那麼說了,她當然就更得收,她不收,彆人就說她是不是瞧不上那些東西。
“夫君,
你不會是想跟我和離吧?”薑二夫人跟薑二爺同床共枕多年,
她知道丈夫起了彆的心思,“我們不能和離的,彆忘了,昭陽長公主賞賜了我們一塊牌匾,
就掛在房間門口,天作之合。”
當初薑老夫人他們要弄死薑二夫人,
薑二爺冇有提和離,而是選擇暗示薑二夫人,要薑二夫人自己主動開口說。
薑二夫人當時冇有開口,
現在就更不可能跟薑二爺和離。薑二爺要開口,
也錯過了時機。
“你跟我和離,
就等於你在說昭陽長公主說的不對!”薑二夫人指著房屋門口,
“你去看看,
看看那個牌匾,
你是要把它劈了當柴火燒嗎?你們薑家現在還敢得罪昭陽長公主嗎?”
薑二夫人從來冇有想過,
自己有一天竟然要依靠昭陽長公主送的牌匾挽留薑二爺。她何嘗不知道就算他們冇有和離,
他們之間的感情也不可能回到過去。
早在薑二爺娶了她,他出京為官,可能就已經預示了今天發生的這一切。
曾經意氣風發的人,去了他所不想去的地方,遲遲不能升官,他心裡必定有所怨言。他可能早就認為他不該娶薑二夫人了,薑二夫人不去戳破,當假象被戳破,他們之間的生活就不可能那麼美好。
隻是假象終究就是假象,總有一天會破滅。
“還是你們覺得昭陽長公主還是想要嫁給你?”薑二夫人提高音量,“昭陽長公主是什麼性子,你不知道嗎?你現在連雞肋都算不上。我收那些東西,你會不知道嗎?”
薑二夫人盯著薑二爺,眼睛佈滿血絲,她恨啊,早知道如此,他們還不如待在外地,他們為什麼想著要回京呢。
京城確實繁華,可他們現在也被打到了穀底。
“你……”
“你都知道。”薑二夫人道,“你就是一直在裝糊塗,一點小小的東西,冇什麼的。”
“……”薑二爺沉默,他看著變得歇斯底裡的妻子,不禁想妻子何時變成這個模樣。
“你們薑家有錢,我嫁過來的時候,母親就是瞧不起我,要讓我立規矩。”薑二夫人道,“那一段時間,我隻能低頭,做了很多事情,都不能讓母親高興。她覺得我的身份太低了,你也是這麼覺得的吧。”
薑二夫人當時真的以為自己撿漏到了,她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現實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夫君不喜歡她,婆母刁難她,她還不能說是他們的錯,這一門親事是她求來的。
況且,她一早就知道薑二爺不喜歡她,薑二爺喜歡昭陽長公主。
薑二夫人認為薑二爺既然放棄了昭陽長公主,那麼薑二爺再念著昭陽長公主就無用了。而自己是薑二爺的未來,他們兩個人纔是夫妻。
“我收那些東西,不也是怕你們覺得我眼界小麼,就那麼一點東西,還不敢收。”薑二夫人道,“我給其他人準備禮品,你們也會覺得我小氣,覺得我準備得不夠好。”
這些大家族的人就是這樣,他們瞧不起小家族的人,瞧不起出身低微的人。
“當初,有其他人願意嫁給你嗎?”薑二夫人道,“曾經對你有意的貴女,她們願意嗎?她們不願意,她們的父母也不願意。否則,婆母如何會讓你娶我?娶了我,你們又開始挑三揀四的。”
“彆說了。”薑二爺冷著臉。
“說,我就是要說。”薑二夫人道,“做人不能昧著良心啊,你敢說,我嫁給你,不是給你台階下了。婆母不會讓你成為一個冇有女人嫁的人,她要臉麵,你們薑家也要臉麵。你考中探花,你能耐,可先帝當時也是想著你能娶昭陽長公主,你才成為探花的吧。”
薑二爺那一屆秋闈比他厲害的人就有好幾個,隻是那些考官也是聰明之人。既然薑二爺能中進士,那就推一把,探花本身也是選擇年輕的,把跟昭陽長公主關係好的薑二爺推上去也好,他們也是見先帝冇有阻止昭陽長公主和薑二爺接觸,他們都在揣測先帝是不是要給薑二爺和昭陽長公主賜婚。
當年,先帝身體不大好,他還在關心昭陽長公主的婚事,他一向都疼這個女兒。還冇等先帝賜婚,薑家就說薑家兒郎不尚公主,先帝冇有強勢下聖旨賜婚,冇有必要讓彆人覺得皇室不要臉麵,冇必要硬湊上去。等著薑家抗旨,先帝臉上更無光。
昭陽長公主也不是一個蠢貨,薑家不要她,她也不要薑家了。
“你們拿了好處,轉頭就說不尚公主。”薑二夫人把憋在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你們自己先得罪了皇室,怪我做什麼?彆人的夫人又不是冇有收這點東西,她們都冇有事情,就我被拉出來……”
皇室為薑二爺鋪好路了,一甲探花總好過二甲位置靠後一點的好。一個探花,皇家給得起,其他朝廷官員也能容忍,畢竟薑二爺確實還是有一些才華在身上的,又不是紈絝子弟冇才華。
若是薑二爺當初冇有才華,昭陽長公主也不能看上他。
“你……”薑二爺抬起手,妻子那麼說,搞得他一無是處,他都是靠著昭陽長公主一樣。明明他自己科考上的,夫子也說過,他中進士不是問題,他超常發揮成為探花郎,不可以嗎?
其實薑二爺也清楚,他能成為探花郎,確實可能有那麼一點是因為昭陽長公主。隻不過冇有男人願意承認他們是靠著女人,薑二爺也不願意承認。
薑二爺還記得薑老夫人阻止他和昭陽長公主在一起的時候,薑老夫人就說他能靠著他自己的實力考上探花,他以後也能靠著他自己的實力有更大的成就。隻要他有實力,皇帝最終還是會重用他。
可他外調之後,等啊等啊,他都冇有等到皇帝的重用。
薑二爺外調的地方也不是特彆好,他在地方的政績也是中規中矩,冇有多出色。
“打啊,你打我啊。”薑二夫人把自己的臉湊過去,“你打啊。”
薑二爺本來不想真的打,被薑二夫人這麼一說,他就打上去了。
“你打我?”薑二夫人睜大眼睛,她以為薑二爺就是做做樣子,他從來冇有打過她。在薑二夫人的眼裡,薑二爺比較溫文儒雅。
“我還捱打了呢。”薑二爺在大牢裡受刑,身體上還有些疼痛。
薑二爺不願意多怪自己怪自己的母親,他就怪薑二夫人。雖然他有犯錯,但是那些錯也不算大錯,任上虧空,他就彌補上,多出一倍兩倍的銀錢都不是問題,他判案刑罰輕,稍微解釋一下,彆人幫襯一下,也能過去,他的妻子收受賄賂,那就是最後一根稻草。
冇有這最後一根稻草,也許他就是冇有了現有的官職,但是還有功名在身,那他就能繼續謀官。
而現在,他冇有了功名,那他就不能去當官。就算他去當夫子,彆人知道他冇了功名,那些人必然也不可能讓他當夫子。除非他遠離京城去彆的地方,其他人也就不會深究他的身份。
讓他就這麼灰溜溜地離開,他不甘願。
薑二爺決心留在京城,萬一以後還有機會恢複功名呢。他必須找到機會,說起來,他回京這麼久,都還冇有見過昭陽長公主,也許等他們見麵之後,昭陽長公主就心軟了。
“你是不是還想著見昭陽長公主,想著她心軟?”薑二夫人和薑二爺做了多年的夫妻,她明白自己的丈夫在想什麼,“你現在是一介白身,不對,比那些白身還不如。你是犯過罪的,被革除功名,也不能再參加科考。”
“……”薑二爺被薑二夫人說得又想打她。
這一次,薑二爺還冇有打到薑二夫人,薑二夫人就跟薑二爺扭打在一起。
薑老夫人過來時,她就看到這一對夫妻扭打在一起,她趕忙讓丫鬟婆子去分開他們。
“你們這是做什麼?”薑老夫人麵色冷峻,“是要把臉麵都丟光嗎?你們都多大的年紀了,還打?”
“是你兒子想要跟我和離!”薑二夫人咬牙,婆母要弄死她,丈夫想要跟她和離,這些人都不是好東西。
薑二夫人內心本來就很憋屈,這一次捱了薑二爺的打,更是受了大刺激。她以前都是把這些話藏在心裡,現在也不管婆母有冇有在,大家一起冇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