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籃打水一場空,沈正沒臉見人,在梅姨娘喝酒。
梅姨娘溫言語勸,原也是個彈琵琶的,賣藝不賣,是在酒樓彈琵琶被沈正看上。
穿一藕荷的,為沈正輕額頭:“侯爺還是看開些,音娘是大公子花了千金選上的人,應該接府上。”
“你說什麼?”沈正睜開眼。
梅姨娘往地上一跪,惶恐道:“是妾說錯話了。”
“你說清楚,什麼千金?”沈正坐直子。
“妾以為侯爺曉得,紅綃閣的花魁一夜千金。大公子還為音娘贖了,怕是不止千金數。”梅姨娘有些羨慕的嘆息一聲:“妾是覺得音娘遇見了良人,沒在紅綃閣那吃人的地方遭人啃食乾凈。”
話不多,在沈正煩悶的時候才會說上幾句,也不生事,從來不抱屈。
說的話不會有假。
沈正下去的火瞬間燎原。
原來源頭出在這裡。
慈母多敗兒!
他當即出了梅姨娘院子,去正院發了好大的脾氣。
“一千兩!你總說侯府家大業大要用錢,我諒你持侯府辛苦,可你做了什麼?
你轉頭就給了你兒子一千兩,讓他去包花魁!”
或許還不止一千兩。
沈正想想就心痛:“你兒子有今天,都是你害的!”
這話說的誅心,侯夫人也有氣:“妾是給了長安銀子,可侯府這些年不敷出,難道妾沒有補嗎?”
又說:“妾府,孃家給的三間鋪子,如今就剩一間了,難不都是妾一個人揮霍了嗎?”
侯夫人也委屈,長子的事日夜心,睡不著吃不下,今早穿服人都清簡了不。
作為丈夫,沒有一句問候,有的隻是責怪。
沈正現在的怨氣太大,他已經在心裡認定侯夫人有錯,和兒子害得侯府麵盡失。
他現在出門都得低著頭走路。
侯夫人的話讓他無一容:“既然你管不好侯府的賬,那就讓二弟妹管。”
“侯爺說什麼?”侯夫人不敢置信。
沈正麵無表:“你委屈,我這是幫你,以後二弟妹管著後宅事,你可以保住你剩下的那間鋪子了。”
他不是說氣話。
府上最近烏煙瘴氣,事事都和侯夫人有關,不再是當初那個溫賢惠的阮淑容了。
“侯爺是想我為全府的笑柄嗎?”侯夫人強撐著麵,心裡是害怕的。
孃家遠在千裡外,長子前程毀了,能倚靠的就是丈夫,否則這個侯夫人不是名存實亡了。
沈正已經下定了決心,不再理會。
在明德堂用晚膳時,沈正提及了此事:“府上瑣事多,就拜托二弟妹了。”
天降大喜,陳氏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假意推辭了幾句就接下了。
看了沈青蘿一眼道:“這後宅事我倒不怕,就是這理賬一事我不甚悉。”
陳氏出不高,不像大戶人家未出閣的姑娘學掌中饋,賬本是從小就會看的。
“那就勞煩母......”
“我倒忘了,咱們家有個會理賬的高手,阿蘿又跟著大嫂理過家事,最合適。”
沈正原本要說讓魏氏幫著陳氏,被陳氏截斷了。
他細想,覺得二弟妹說的沒錯。
阿蘿聰明,做事周全,又是他嫡親的兒,不會糊弄自己。
“那就阿蘿理賬。”沈正一錘定音。
魏氏氣的嘔心,狠狠剜了陳氏一眼,陳氏假裝沒看見,心舒暢。
雪下大了,腳下打,沈青蘿走得很慢,丫鬟婆子們躲在背風的角落,安安靜靜。
親手毀了大哥。
音娘母子本是兩年後進門,讓費時提前找到了人,音娘沒多想就答應了。
說,沈長安的前程不在乎,隻在乎自己和兒子的前程。
一個見不得還即將被拋棄的外室,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
想搏一搏,眾目睽睽之下,侯府必定認下和兒子,隻要進了侯府,兒子就有了份。
庶子又怎麼樣,前程是自己爭的。
沈青蘿聽完這話倒很佩服音娘,的出沒給什麼選擇,但是懂得抓住一切機會。
馮家抄家,罪不及出嫁早知道,是這件事毀不掉沈長安,秤砣不夠重。
於是,音娘做了這個砝碼。
員德行有虧是大忌,以後再不了朝了。
回到伴月閣,肩頭落滿雪,白嬤嬤還未睡,替取下鬥篷抖落雪花。
芍藥塞了一杯熱酪在懷裡:“大小姐快暖暖,您再不回來,就要被小丫吃完了。”
“吃就給吃吧。”沈青蘿凍僵的臉逐漸回暖。
看著滿屋子為忙活的人,的心也在回暖。
“大小姐可別慣著,吃甜食,奴婢去屋裡,床上都是心糖渣子,可別吃壞了牙。”素心說。
“我可聽見了素心姐姐,你背後說我壞話。”小丫蹦進來,角還有沒乾凈的酪。
幾人鬨堂大笑。
主僕圍坐在一,看外麵簌簌落下的雪花。
白嬤嬤嘆道:“要過年了,不知道李管家他們怎麼樣了。”
沈青蘿從書案出一封信來,念給白嬤嬤聽,信上寫的都是瑣事,末尾他大小姐放心,他子朗的很。
白嬤嬤聽完眼圈泛紅。
晚些時候,白嬤嬤熬不住去睡了,沈青蘿才問起素心:“老宅來的人呢?”
素月說:“他們臨時變卦,侯夫人拿他們沒辦法,費掌櫃已經安排人送他們回去了。”
沈青蘿點點頭。
方纔隻唸了其中一封信,李伯還寫了一封,是讓鏢局帶來盛京的,幾日功夫便到了。
信上說侯夫人派人去了山縣,收買打聽,想給潑臟水。
老宅伺候的人多得過祖母恩惠,絕不會輕易害,就讓李伯找了兩個人假意對侯夫人的收買心。
為的是迷侯夫人,讓不生其他招數,自己則暗渡陳倉,找來音娘,徹底讓沈長安翻不了。
沈青蘿看了一眼正院的方向。
娘估計剛得知這個訊息,該氣的睡不著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