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八,侯府熱鬧了一整天。
當新郎的沈長安滿麵紅幾乎與喜服同,他娶的是他的青雲路。
來往的恭賀聲不斷,侯夫人笑沒停過。
“淑容,咱們幾個就數你最有福氣。”
幾位閨閣好友坐一,侯夫人不算嫁的最好,日子過的卻是最好的。
羨慕的人最多。
侯夫人這份羨慕。
也有人誇沈青蘿,坐過葉家主桌,份再不是剛回盛京的無名之輩。
“阿蘿是運氣好些,”說這話時,侯夫人拉的是沈青漪的手。
阿蘿是運氣好。
換阿漪,會比阿蘿做的更好。
眾人的目自然被沈青漪吸引了去,沈青蘿自顧坐在一邊。
不在意。
今日的席麵是天香樓做的,價格不菲,合的胃口。
比山茶做的好吃。
隻顧吃飯,沒留意到沈青漪嘲弄的眼神。
熱鬧的一夜過去。
晨起下起了細雨,桂花鋪在青石板小路上,遠去,滿地珍珠錯落。
昨晚飲了桂花釀,沈青蘿頭疼睡的不好,蔫蔫的坐在銅鏡前,素月為梳妝。
“奴婢給大小姐些薄,遮一遮眼角下的烏青。”
沈青蘿再睜開眼,鏡裡的人腮紅,白皙,容煥發。
誇素月:“你手真巧。”
素月笑說:“是大小姐底子好。”
用了早膳,要去明德堂,新婦門,要認人。
“素月跟我去。”沈青蘿出門。
新人站在堂中,馮鴛換下了嫁,著一石榴,赤金釵墜在額前,十足貴氣。
臉頰邊有駝紅,是初為人妻的。
連同魏氏,和說話客氣有加,噓寒問暖,與沈青蘿回府時截然不同。
侯夫人向介紹眾人,行禮,隻微微屈膝,誰都瞧得出敷衍。
到沈青蘿沈青漪,傲慢寫在臉上:“遊湖那日就見過了。”
還不等侯夫人發話,便說:“我累了,先回院子歇著了。”
帶著丫鬟離開。
留下麵麵相覷的侯府眾人。
侯夫人了沈長安去正院,說他:“你也不攔一攔,再怎麼說,你祖母還在,是長輩。”
沈長安:“娘,是縣主,子是蠻些,等回院子我就說。”
侯夫人愁不減。
聽說過馮鴛囂張刁蠻,但沒想到剛府第一天就不把其他人放眼裡。
這以後還了得?
等兒子走,侯夫人來錢嬤嬤:“的嫁妝都庫房了嗎?”
錢嬤嬤說:“大夫人邊的詩畫說了,嫁妝不侯府庫房,私庫。”
又說:“且老奴瞧著了,那十幾個箱籠空的很,沒多值錢的東西。”
侯夫人豁然起。
馮鴛可是花了一個鋪子娶回來的!
還指著馮家厚的嫁妝回回,婚那日,箱籠一箱箱抬府,還以為有多好東西。
是做個樣子,是空架子!
“夫人別急,隻要馮家承諾的為大公子謀前程的事不變,夫人就不虧。”
侯夫人心還是滴。
芳華閣生意逐漸好轉,費時忙的腳不沾地。
賬上有了餘錢,沈青蘿沒有留,讓費時全部贊助給了明月茶館的詩社。
費時不解。
沈青蘿說:“商人地位低,我想讓讀書人做我們的活招牌。”
在南辰,商人不能考科舉。
祖母的弟弟,從小讀書就有天賦,但因為份是商人之子,不能考科舉,蹉跎了一生。
否則,祖母何至於在沈家被人瞧不起。
沈青蘿想改變。
雖難,可以去嘗試。
費時抬頭看了沈青蘿一眼,目很深邃:“小東家看得遠。”
明月茶館的詩社來往的多是家境貧寒的讀書人,有了銀子,他們能買書買蠟燭準備科考。
芳華閣是雪中送炭。
他們以明月閣詩社的名義送了芳華閣一塊匾額,上頭隻有“清風明月”四個字。
有了這塊招牌,芳華閣有了善名,生意更好。
沈青蘿不僅送錢,還會送詩去,祖母有詩集,爛於心。
前世,這些詩集都給了陸硯,讓他坐穩了文壇之首的位置。
有了文人支援,他才能一步步爬上首輔位置。
這輩子,沈青蘿不便宜他。
在每首詩的結尾都落款“芳華”。
久而久之,芳華閣的小東家才高八鬥的名聲就傳了出去,許多人讀書人去芳華閣,就為了見小東家一麵。
費時這位大東西一律推辭。
越是神的東西,越是惹人好奇。
陸硯下了值,去明月茶樓會友,聽見有人念一首詩。
滄海橫流一掌收,長空萬裡任遨遊。
此合在雲霄上,何必人間問去留。
聽完,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深震撼。
“這是何人所寫?”
好友聽見他的聲音,連連招手讓他過去,臉上難掩興:“這是芳華閣的小東家寫的,他可真是個才子。”
又說:“你瞧見沒,咱們這裡煥然一新了,多虧了芳華閣,他讓咱們不用在苦哈哈的吃不起一頓飽飯了。”
陸硯很窮,有錢他當然開心。
他順著好友的話說:“真好奇芳華閣的小東家是什麼人。”
“不止你好奇,我們都好奇,隻是人家有心掩藏份,便說明有不得不為之的理由,咱們就別去細究了。”
陸硯點點頭。
反正與他不相關。
眾人好奇的沈“大才子”在家裡瞧熱鬧。
侯夫人多年的媳婦熬婆,想擺一擺婆婆的譜,奈何馮鴛不是好惹的主。
吃飯時,馮鴛該站在一邊為侯夫人佈菜。
菜還沒布,湯勺就落在了瓷瓦裡,叮當一聲響,馮鴛著兩手指“哎呦”一聲。
詩畫立即上前:“縣主沒事吧?”
仍舊稱呼馮鴛為縣主,不稱大夫人。
馮鴛指尖一點紅痕都沒,吸著聲音直呼痛,明知是演戲,侯夫人也不能拆穿。
傳到馮家人耳裡,會變磋磨馮鴛。
侯夫人十分頭疼。
“你瞧瞧那樣子,哪有把我放在眼裡?”
錢嬤嬤隻能勸侯夫人忍耐。
侯夫人和馮鴛鬥法,讓沈青蘿過了幾天安生日子,想著豆子在葉家家學不曉得習不習慣,抬腳往西廂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