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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好一個永寧侯！好一個算無遺策！
“夫人，”陸珩的聲音終於響起，平穩無波，卻像淬了冰的刀刃，輕輕刮過寂靜的夜，“夜寒露重，在此徘徊，所為何事？”
他緩步走下台階，靴底踏過薄雪，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未晞緊繃的神經上。玄色大氅在身後曳動，如同暗夜中張開的蝠翼。
沈未晞緩緩鬆開扒著窗欞的手，轉過身，直麵著他。極致的驚恐過後，反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她甚至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和頭巾，姿態不見絲毫狼狽。
“侯爺不也在？”她開口，聲音因寒冷和緊繃而略顯沙啞，卻異常平穩，“更深露重，侯爺不在房中安歇，卻在這祠堂重地……守夜麼？”
陸珩在她麵前三步遠處停下，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月光照亮他半張側臉，線條冷硬，眸色深沉如墨，看不出絲毫情緒。
“我在等。”他淡淡道，目光掃過她一身便於夜行的粗布衣裳，“等一個……不肯安分的人。”
“安分？”沈未晞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譏誚，“侯爺想要的安分，是眼睜睜看著一個十歲的孩子咳血而亡？還是對祠堂裡關著的活死人視而不見？亦或是……對侯爺您與母親的那些‘處置’，感恩戴德，束手待斃？”
她的話像一把錐子，直刺核心，撕開了所有虛偽的平靜。
陸珩的眼神驟然一沉，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危險而冰冷。他向前逼近一步，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你知道些什麼？”
“侯爺以為我知道什麼？”沈未晞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微微仰起頭，“知道珣哥兒根本不是二房的庶子？知道他的生母被你們關在這暗無天日的祠堂裡瘋了十年？知道你們一邊用著人家的藥方吊著孩子的命，一邊又防賊一樣防著人家母子相見？還是知道……侯爺您書房暗格裡，也收著一塊同樣的長命鎖？”
她每說一句，陸珩的臉色便陰沉一分，到最後，已是麵沉如水，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他猛地出手，快如閃電，一把攥住了沈未晞的手腕！
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冰冷的疼痛瞬間傳來，沈未晞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卻咬緊牙關，冇有呼痛，反而冷笑出聲：“怎麼？侯爺這是要殺我滅口？就像對付劉婆子？像要對付那個老仆一樣？”
陸珩的手指收得更緊，眼神陰鷙得可怕，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森寒的戾氣：“誰告訴你的？林氏？還是那個快死的老東西？！”
“重要嗎？”沈未晞疼得指尖發顫，聲音卻愈發冰冷清晰，“重要的是，侯爺您費儘心機想要掩蓋的秘密，早已不是秘密了。您今日便是殺了我，又能如何？堵得住這侯府悠悠眾口？還是能救回珣哥兒那條快冇了的小命？”
“閉嘴！”陸珩厲聲喝道，另一隻手猛地抬起，似乎下一瞬就要掐上她的脖頸！
沈未晞心臟驟停，卻倔強地睜大眼睛，毫不避讓地瞪視著他，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挑釁！
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一觸即發的殺意。
然而，陸珩那隻抬起的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她脖頸的瞬間，硬生生頓住了。他眼底風暴翻湧，殺意與另一種極其複雜的、掙紮的情緒劇烈交織，最終，那駭人的戾氣竟一點點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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