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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毒妃:重生之鳳還巢 第5章

作者:青山道的陸小鳳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09-25 03:24:00

-翌日清晨,天色剛泛起魚肚白,一層灰濛濛的薄霧籠罩著永寧侯府,簷角脊獸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透著一股壓抑的沉寂。

錦瑟院內,春曉輕手輕腳地推開正房門,一股冰冷的、帶著黴味的空氣撲麵而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她擔憂地望向內室,卻見沈未晞已經起身,正坐在梳妝檯前,自己拿著一把象牙梳,慢慢梳理著長髮。

“夫人,您怎麼起來了?不多歇會兒?”春曉連忙上前,接過梳子,“您膝蓋還疼嗎?奴婢給您揉揉。”

“無妨。”沈未晞聲音平靜,透過模糊的銅鏡看著春曉擔憂的臉,“睡足了,便起來了。”實際上,她一夜未眠,腦中反覆思量著種種算計,直到天色微明。

膝蓋依舊痠痛,但尚可忍耐。比起前世纏綿病榻的無力,這點不適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春曉手腳麻利地幫她綰了一個簡單大方的圓髻,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又取出一件半新不舊的藕荷色緞麵夾襖和同色馬麵裙。

“夫人,今日穿這套可好?顏色雖不鮮亮,但料子還算厚實,能擋些寒氣。”春曉有些遲疑地問。以往夫人為了顯得端莊持重,多穿深色,且如今在“思過”,更不宜打扮。

沈未晞目光掃過那套衣裙,搖了搖頭:“換那套海棠紅的刻絲襖裙。”

春曉一愣:“夫人,那顏色……是否太過顯眼?而且,那還是您剛嫁過來時做的……”如今穿,怕是會惹人議論。

“正是要顯眼。”沈未晞語氣淡淡,“去取來。”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著,她沈未晞,即便剛被罰跪了祠堂,也依舊是這侯府名正言順的主母!不是他們可以隨意作踐、灰頭土臉的罪婦!

春曉不敢多言,連忙去箱籠裡找出那套衣裙。海棠紅的刻絲料子,即便放了幾年,色澤依舊鮮亮奪目,金線繡成的纏枝牡丹紋樣華貴非常。

換上衣裙,略施薄粉,遮掩住臉上的蒼白,唇上點了些許口脂。銅鏡中的女子,頓時明豔起來,雖然眉眼間仍有揮之不去的倦意,但那挺直的脊梁和沉靜的眼神,卻透出一股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氣度。

不再是那個忍氣吞聲、暮氣沉沉的怨婦,而像一株經過風雪摧折後,反而淬鍊出淩厲鋒芒的紅梅。

春曉在一旁看著,竟有些呆了。

這時,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低語聲。是夏竹、秋紋、冬凝三個大丫鬟來了。

三人進門,看到煥然一新的沈未晞,俱是一愣,臉上閃過不同程度的驚訝和慌亂。

夏竹最先反應過來,上前福禮,語氣還算恭敬,眼神卻帶著打量:“夫人起身了?奴婢正想來伺候。老夫人那邊傳話過來,說夫人既已知錯,今日便好生歇著,暫不必去壽安堂請安了。”這話聽著是體恤,實則是嫌惡和冷落。

秋紋也跟著行禮,眼神卻有些飄忽,不敢直視沈未晞,聲音嬌怯:“夫人今日氣色真好……這衣裳真襯您。”話裡帶著一絲言不由衷的奉承。

冬凝則默默行禮,垂著眼,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

沈未晞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將她們各異的神色儘收眼底,卻不露聲色。

“有勞母親體恤。”她淡淡應了一句,轉而道,“既然母親讓我靜思己過,我這錦瑟院也確實該整頓一下規矩了。從今日起,院內諸事,皆需經由春曉回我,不得擅自做主。”

三人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夏竹忍不住開口:“夫人,這……往日院裡的事務,多是張嬤嬤幫著打理,或是回稟老夫人……”

“張嬤嬤是母親身邊的人,總不能一直替我操心我院裡的事。”沈未晞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以往是我疏懶,如今既靜思己過,自然該親自打理。怎麼,我使喚不動我院裡的人?”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威壓,讓夏竹瞬間白了臉,連忙低頭:“奴婢不敢!”

秋紋和冬凝也趕緊應聲:“謹遵夫人吩咐。”

“既如此,便去做事吧。”沈未晞端起春曉奉上的溫水,輕輕抿了一口,“夏竹,你去將小庫房的賬冊取來與我過目。秋紋,你去看看小廚房今日的份例可送到了,仔細清點。冬凝,你將屋裡屋外再仔細灑掃一遍,那些積了灰的角落,都清理乾淨。”

她吩咐得條理清晰,直接將三人支開,各有事項,避免她們聚在一起互通聲氣。

三人不敢違逆,各懷心思地退了出去。

春曉看著她們離開,這才壓低聲音道:“夫人,您真要……”

“虛張聲勢罷了。”沈未晞放下茶盞,眸光清冷,“如今我動不了根本,但至少,要讓她們知道,這錦瑟院還不是她們可以徹底撒野的地方。也要讓有些人知道,我還冇死心,還冇認命。”

她需要釋放一個信號,一個她開始掙紮、開始反擊的信號。這會讓某些人警惕,也會讓某些暗處的人,或許會開始蠢蠢欲動。

“你去盯著她們三個,”沈未晞吩咐春曉,“尤其是夏竹和秋紋,看看她們出去後,會先去哪裡,見什麼人。”

“是!”春曉領命,匆匆出去了。

屋內隻剩下沈未晞一人。她站起身,緩緩在屋內踱步,目光仔細掃過屋內的陳設。多寶閣上的玉器古玩蒙著一層薄灰,窗欞角落結著蛛網,帳幔的顏色也顯得有些陳舊。

這哪裡像是一個侯府主母的正院?分明透著一股無人用心打理的破敗之氣。

她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冷風湧入,吹散了些許黴味。院中草木凋零,唯有牆角一株老梅,枝乾虯結,結滿了密密麻麻的花苞,在寒風中悄然孕育著生機。

沈未晞凝視著那株梅,目光幽深。

約莫半個時辰後,春曉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夫人,”她喘了口氣,低聲道,“夏竹取了賬冊,卻冇立刻回來,拐去了後院張嬤嬤屋裡,待了一盞茶的功夫纔出來。秋紋去了小廚房,和管事的婆子說了好一會兒話,那婆子對她很是巴結,還偷偷塞了她一包東西。冬凝……冬凝在老老實實打掃,冇什麼異常,就是……就是打掃到後院角門時,好像和守門的婆子低聲說了兩句什麼,離得遠,冇聽清。”

沈未晞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彷彿早已料到。

夏竹果然第一時間去尋了她的靠山張嬤嬤(或者說,是張嬤嬤背後的趙氏)通風報信。秋紋與小廚房勾結,中飽私囊或是打探訊息是常事。倒是冬凝……和角門婆子?

角門連通著侯府的後巷,是仆役采買、傳遞訊息的便捷通道。冬凝一個內院的大丫鬟,與角門婆子有什麼可說的?

這個冬凝,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

“知道了。”沈未晞頷首,“賬冊呢?”

春曉將一本薄薄的冊子呈上:“夏竹剛送來的。”

沈未晞翻開賬冊,紙張粗糙,記錄潦草。上麵隻簡單記著錦瑟院每日的米麪菜蔬、炭火柴薪等份例領取情況,且近幾個月,份例明顯有縮減和剋扣的痕跡。至於她那些陪嫁帶來的貴重物品、銀錢開支,則隻字未提,顯然另有大賬掌握在張嬤嬤甚至趙氏手中。

她合上賬冊,心中冷笑。這才隻是開始。

一整天,錦瑟院都處於一種詭異的平靜和忙碌之中。

沈未晞冇有再出院子,隻待在房裡,時而看書,時而倚窗沉思,偶爾將夏竹、秋紋叫來問話,問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往日份例的細節、院內器物的擺放等等,問得細緻,卻又不深究,讓人摸不清她的意圖。

夏竹和秋紋應對得小心翼翼,背後卻不知跑了多少趟去報信。

冬凝始終沉默地做著事,將屋子裡外打掃得格外乾淨,連窗欞都擦得發亮。

直到傍晚時分,這種平靜被打破了。

周嬤嬤再次板著臉出現在錦瑟院門口,身後跟著兩個粗壯的婆子,抬著一個沉甸甸的箱籠。

“夫人,”周嬤嬤站在院中,聲音依舊又乾又硬,卻比昨日少了幾分刻薄,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漠然,“侯爺吩咐了,既是靜思己過,往日那些奢華用度也該減省些。這是老夫人和侯爺賞下的《女誡》、《女則》,命您抄寫百遍,細細體會其中婦德精髓。此外,您院裡的用度也按例減半,以示懲戒。”

她示意婆子將箱籠放下。那箱籠裡是厚厚的幾摞宣紙和筆墨,以及兩本嶄新的《女誡》、《女則》。

減省用度?抄寫女則?

沈未晞站在廊下,看著那箱籠,海棠紅的衣裙在暮色中依舊醒目。她臉上冇有任何被羞辱的憤怒,反而微微屈膝,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感激:“未晞謝母親、侯爺教誨,定當潛心抄寫,深刻反省。”

周嬤嬤看著她那平靜得過分的臉,和那身紮眼的紅衣,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和不適,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硬邦邦地甩下一句:“夫人好自為之。”便帶著人轉身走了。

春曉氣得渾身發抖,等周嬤嬤走遠,才帶著哭腔道:“夫人!她們也太欺負人了!用度減半,這寒冬臘月的,炭火都不夠用怎麼辦?還要抄一百遍……這得抄到什麼時候去!”

沈未晞卻彎腰,從箱籠裡拿起一本《女則》,隨手翻了兩頁,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

“抄書好啊,”她輕聲道,“正好練字靜心。至於用度……”

她抬眼,目光掃過這冷冷清清的院落,和那幾個躲在廊柱後麵偷看的丫鬟。

“傳我的話,既是用度減半,從明日起,院裡所有人的份例,包括我,一律減半。夏竹,你負責記錄支取,每日呈報於我。若有短了缺了,唯你是問。”

剛剛從屋裡出來的夏竹,聽到這話,臉瞬間白了。

夫人這是……要把剋扣的罪名直接扣到她頭上?日後若份例不足,或是出了差錯,老夫人、侯爺怪罪下來,首當其衝的就是她!

“夫人,這……這恐怕……”夏竹急得想辯解。

沈未晞淡淡瞥了她一眼:“怎麼?辦不到?還是覺得,我使喚不動你?”

夏竹接觸到她那平靜卻冰冷的眼神,渾身一顫,剩下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裡,隻得低下頭,艱難道:“奴婢……遵命。”

沈未晞不再看她,轉身回屋。

恩威並施,分化拉攏,這纔是宅鬥的起手式。

趙氏、陸珩想用這種法子磋磨她?那她就藉著這“懲戒”,先把自己院裡這些魑魅魍魎收拾乾淨!

夜色再次降臨。

錦瑟院的晚膳果然清減了許多,一葷一素,不見半點油腥,米飯也粗糙了不少。

沈未晞麵不改色地用了,彷彿吃的還是往日珍饈。

飯後,她果然鋪開宣紙,磨墨蘸筆,開始抄寫那厚厚的《女誡》。燈光下,她側臉沉靜,姿態專注,彷彿真的在潛心悔過。

春曉在一旁紅著眼圈幫她磨墨,心裡把侯爺和老夫人罵了千百遍。

直到亥時初(晚上九點),沈未晞才擱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春曉,去歇著吧,這裡不用你伺候了。”她吩咐道。

“夫人,您也歇息吧,明日再抄……”春曉勸道。

“我再寫兩頁便睡。”沈未晞語氣溫和卻堅持。

春曉無奈,隻得退下。

確認春曉歇下後,沈未晞吹滅了外間的燈,隻留內室一盞小油燈。她卻並未繼續抄書,而是從妝匣底層,取出了一支她藏好的、不起眼的銀簪和一小塊深色的布料。

她走到窗邊,將布料墊著,用銀簪小心翼翼地從窗台縫隙、門軸角落,甚至床榻邊緣,刮下一些極細微的灰塵粉末,分彆用布料包好。

前世她久病成醫,被迫識得些藥性。她懷疑這屋裡的黴味不止是潮濕,或許……還摻了彆的什麼東西。那些讓她日漸虛弱的毒,未必隻來自那碗“補藥”。

就在她專注收集時,窗外極遠處,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像是夜貓子啼叫又像是口哨的聲響。

沈未晞動作猛地一頓,倏然抬頭望向窗外。

那聲音……似乎是從祠堂方向傳來的?

她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萬籟俱寂,隻有風聲。

彷彿剛纔那聲異響,隻是她的錯覺。

沈未晞握著那幾包粉末,站在冰冷的夜色裡,眸光銳利如刀。

祠堂……婉娘……

還有人,在暗中關注著那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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