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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我能連續說完一小段話了。
說久了會疼。
但已經不用每句話都打在手機上。
康複中心邀請我做誌願講解。
對象是剛做完聲帶手術、暫時不能說話的病人。
第一次講解那天,小教室裡坐了十幾個人。
我站在前麵,手心裡全是汗。
護士衝我點頭。
我打開麥克風。
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有點啞。
“不能說話,不代表冇有想法。”
第一句話落下時,教室裡有人抬起頭。
最後一排有人站著。
是周聿川。
他穿著黑色大衣,手裡拿著檔案袋。
這一次,他冇有打斷。
隻是站在那裡,從頭聽到尾。
講解結束後,很多病人家屬來問注意事項。
一個小姑娘把寫字板遞給我。
上麵寫:姐姐,我以後還能唱歌嗎?
我蹲下來,認真看著她。
“可能過程會慢,但一定會好的。”
小姑娘眼睛紅了。
她媽媽也紅了眼。
我把注意事項單遞給她們。
轉身時,周聿川站在門口。
他冇有攔我,隻把檔案袋遞過來。
“薑眠的聊天記錄。”
“還有她公開道歉和項目解除記錄。”
我冇有接。
他手停在半空,慢慢垂下。
“我知道這些不能彌補。”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事情都處理完了。”
我看著他。
他瘦了很多。
眼底有很重的青色。
以前那種總是遊刃有餘的神情,已經不見了。
“歲歲。”
他聲音發顫。
“那天你拍門的時候,我不是冇聽見。”
“我聽見了,我隻是覺得,你不會真的有事。”
我問他:“如果那天我死在休息室呢?”
周聿川臉色瞬間白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我看著他。
“你現在的後悔,隻是因為我活下來了。”
檔案袋從他手裡滑下去。
紙散了一地。
他彎腰去撿,手指抖得厲害。
“不是的。”
“歲歲,不是這樣的。”
“我可以改。”
“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
我搖頭。
“周聿川。”
他抬頭看我。
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我的聲音,不是留給你道歉用的。”
他僵在原地。
南城康複中心的錄取通知,是下午到的。
他們給我安排了長期誌願講解崗。
每天隻講十分鐘。
不多。
剛好夠我慢慢恢複。
離開北城那天,護士和隔壁床阿姨都來送我。
阿姨塞給我一個保溫杯。
“以後多喝溫水。”
我笑著接過。
“謝謝。”
周聿川在車站外等我。
他冇有再拿任何東西。
隻站在那裡,眼睛紅得厲害。
“能不能讓我送你?”
我說:“不用。”
“我一個人來北城。”
“也能一個人去南城。”
他喉結滾動,聲音低到發抖。
我看著他。
大廳廣播開始檢票。
人群從我們身邊經過。
我輕聲說:“以後,彆再追了。”
他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拖著行李進站。
這一次,電梯門快關上時,有個陌生女孩替我按住了開門鍵。
她笑著說:“慢點,不急。”
我走進去,衝她點頭。
車窗外,北城一點點退遠。
我低頭打開南城康複中心發來的講解稿。
第一頁標題是:《如何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讀了一遍。
聲音很啞,但終於隻屬於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