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後漢新紀 > 第六章 三鎮叛亂(二)

後漢新紀 第六章 三鎮叛亂(二)

作者:李婷婷露露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19 09:59:10

-

contentstart

三月十七日,河中府。

節度使衙署正廳,李守貞一身戎裝,親自出迎至儀門。見李濤與範質下車,他疾步上前,長揖及地:“李相、範舍人遠來辛苦,未曾遠迎,還望恕罪!”

李濤持節受禮,麵色端肅:“李太尉免禮。陛下念太尉鎮守河中,屏障關西,特遣我等前來宣慰。”

“陛下隆恩,臣感泣莫名!”李守貞直起身,“請!廳內已備薄酒,為二位洗塵。”

宴席鋪排得極儘奢華。時鮮果蔬、山珍海味流水般呈上,樂伎笙歌不絕於耳。李守貞親自把盞勸酒,言必稱“聖恩浩蕩”、“臣惶恐”,席間更是屢屢追憶當年隨高祖征戰舊事,說到動情處,幾欲垂淚。

酒過三巡,李濤放下酒盞,正色道:“太尉,本相奉旨而來,除宣慰賞賜外,尚有一事需問。”

廳內絲竹聲漸歇。李守貞揮手屏退樂伎,神色也鄭重起來:“李相請講。”

“近聞太尉在河中頻繁調兵,加固城防,不知是何緣故?”李濤目光直視李守貞,“樞密院未曾接到太尉請兵文書,朝廷亦未下旨增防。太尉擅自舉動,恐惹朝野非議。”

李守貞神色不變,緩緩道:“李相明鑒。契丹雖退,然其狼子野心,未嘗一日忘我中原。去歲冬,北地多雪,今春恐有饑荒。夷狄之輩,逢災必掠,此乃常理。河中地處要衝,北扼龍門,西控蒲津,若契丹鐵騎南下,首當其衝。末將調兵繕城,實為未雨綢繆,保境安民。”

這番說辭顯然早有準備。李濤聽罷,未置可否,隻道:“太尉忠心為國,陛下自是知曉。然藩鎮調兵,自有規製。太尉既為朝廷節度,當依律行事,凡事奏報,以免朝野猜疑。”

“李相教訓得是,守貞粗鄙武夫,行事或有疏漏,今後定當謹遵朝廷法度,事事奏聞。”李守貞連連應承。

宴飲畢,李濤被請至驛館歇息。範質推說車馬勞頓,略有不適,欲在衙署後園稍作散步。李守貞忙命長子李崇訓陪同。

後園僻靜處,李崇訓見左右無人,便從袖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錦囊,雙手奉予範質:“範舍人,家父知舍人清貧,在京中不易。些許心意,聊補用度,還望笑納。”

範質眉頭微蹙:“衙內這是何意?”

李崇訓低聲道:“家父一片苦心,皆為朝廷、為陛下。然朝中或有小人進讒,誣我父有不臣之心。範舍人回京後,若能在李相與陛下麵前美言一二,澄清事實,家父感激不儘,日後必有厚報。”

錦囊入手,觸之堅硬,顯然是金銀。

範質將錦囊收入袖中,淡淡道:“範某位卑言輕,恐難當此托。不過……李太尉的難處,範某或可體察一二。”

李崇訓大喜,又是一番稱謝。

待範質回到驛館,已是酉時。他徑直來到李濤房中,屏退從人,閉緊房門。

“文素有事?”李濤放下紙筆,詢問道。

“下官正有要事稟報。”範質說著,將錦囊拿了出來。

李濤臉色一變:“這是……”

“李守貞長子李崇訓方纔所贈,求下官在京中為其父‘美言’,但下官以為,李守貞反意已明。”範質如實回答。

“你如何斷定?”

“其一,防範契丹之說純屬托詞。耶律阮繼位不久,內部諸王不服,爭鬥方酣,自顧尚且不暇,焉有餘力深入晉、絳?”

“其二,李守貞去歲隨杜重威降於契丹,後又叛歸高祖,本就反覆無常。今陛下新立,誅殺杜重威以儆效尤,李守貞豈能不懼?他自知有前科,心懷疑懼,必思自保之策。鋌而走險,正在情理之中。”

“其三,賄賂使臣,更是欲蓋彌彰,若非心虛,豈能行此下策?”

範質一一說完,李濤在房中踱了兩步,似在深思。

“你所言有理。然此事關係重大,若無確鑿證據,僅憑推斷,難以取信朝廷。”

“相公,李守貞賄賂使臣,便是證據!”範質急道,“他若非圖謀不軌,何須如此?”

李濤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賄賂之事,他大可推說是李崇訓私自所為,與他無關。至於調兵修城,他更可以‘防備契丹’為由搪塞。朝廷若僅憑此便定其罪,天下藩鎮豈不人人自危?”

“相公所言在理,但河中已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可否速歸汴京,稟明詳情,也好讓朝廷早做準備。”範質提議道。

李濤走回桌案前,“嗯,明日一早便可以‘急務回京覆命’為由辭行。”

“是。”範質應下,起身離去。

三月二十日,午時,李濤與範質風塵仆仆回到汴京,未及歸家,便直入宮城求見。

萬歲殿西暖閣內,劉承祐正在翻閱三司錢糧奏報,聞聽李、範二人歸來,即刻召見。

“臣李濤、範質叩見陛下。”

“二卿免禮。”劉承祐放下手中奏章,“河中之事如何?李守貞作何解釋?”

李濤將李守貞的“防備契丹”說辭、席間對答、以及表麵恭順的態度詳細稟報,最後道:“臣觀其言辭懇切,禮儀周全,似無不恭。然調兵修城,確有其事,雖托言防秋,終究有違常製。”

劉承祐聽罷,未置可否,目光轉向範質:“範舍人可有補充?”

範質起身,從袖中取出那隻錦囊,雙手奉上:“陛下,臣歸途之前,李守貞之子李崇訓曾私下贈臣此物,懇求臣回京後為其父‘美言’,澄清‘小人讒言’。臣不敢隱匿,特此呈報。”

閆晉上前接過錦囊,打開置於禦案上,裡麵是三塊赤足的金錠。

暖閣內一時寂靜。劉承祐抬起頭看向範質:“範舍人以為,此舉何意?”

“回陛下,此乃欲蓋彌彰!”範質語氣堅定,“李守貞若心中無鬼,何須行此賄賂使臣之下策?其調兵之舉,絕非防秋這般簡單。臣與李相議論,皆以為李守貞因杜重威被誅而自疑,兼之陛下新立,或恐朝廷削藩,故而暗中備戰,其反意已萌,不可不察!”

劉承祐微微頷首,“二卿今日所言,朕已悉知。此行辛苦,且先回府歇息,今日之言,勿對外人提起。”

待二人離開,劉承祐獨自在暖閣中踱步。

李守貞這個膿包,終究是要打的。按曆史走向,朝廷將被迫調集大軍,耗費近一年時間,付出巨大代價纔將其平定。而正是在這場平叛戰爭中,郭威的軍事才能和聲望得以徹底展現,權勢急劇膨脹。

能不能改變這個過程?哪怕隻是稍微改變一些軌跡,減少一些損耗,削弱一些郭威藉此崛起的機會?

他走到禦案前,攤開一張素箋,寫下了幾個名字:李守貞、趙思綰、王景崇。又在旁邊寫下:郭威、史弘肇、白文珂、常思……

按照原本的曆史,討伐李守貞的主帥,最初並非郭威,而是白文珂、常思等人久攻不下,朝廷纔不得不派郭威總督諸軍。郭威到任後,調整戰略,穩紮穩打,最終平定叛亂。

劉承祐的目光落在“史弘肇”的名字上。史弘肇是侍衛親軍統帥,忠心毋庸置疑,但性格暴烈,缺乏戰略耐心,讓他去對付龜縮堅城的李守貞,恐怕會演變成慘烈的攻城戰,損耗更大。

而白文珂、常思等人,能力平庸,確非李守貞對手。

似乎,竟找不到比郭威更合適的人選。這真是一種令人無奈的曆史慣性。

“閆晉,叫劉忠來。”劉承祐最終吩咐道。

“奴婢遵旨。”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