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新娘生存日記 第186章 【醉春煙】盜亦有道（3）

四座牢門內此刻都安安靜靜站著一個男人。

之所以說他們安靜，是因為他們跟冇有靈魂的傀儡一樣。

雙目呆滯，一動不動。

而時鏡正前方，則懸浮一把鑰匙，顯然是選一把鎖開。

“鏡姐你快看，”俞書瑤喚時鏡看向牆壁，“牆上的字在燒？”

那大片的文字，從末尾泛紅，似紙張被點燃，火星一點點蔓延往上。

俞書瑤擰眉道：“是計時？這些字被燒乾淨前得找到正確的‘弟弟’？”

時鏡冇有應聲。

她站到左手邊第一扇門前，打量著裡頭的男性皮囊。

這副皮囊身形極其高大，能有兩米高，而且很壯碩，國字臉，長髯偉貌，瞧著一身正氣，最重要的是，他白眉赤目，正合了白眉神的形象。

俞書瑤努力幫著分析道：“這牆上的字，似乎說盜蹠橫行霸道，欺男霸女，這人不像……”

時鏡溫聲道：“你看這四個軀殼，有哪個像牆上所說的人嗎？”

俞書瑤看過去。

左手第二扇門內的男人，很高，估摸有一米九，古銅色肌膚很健康，一雙鳳眼雖冇有神卻能瞧出淩厲來，就似征戰沙場的將軍。

其對麵右手第二扇門內的男人要矮點，但也一米八跑不了，穿著黑衣，劍眉美目，氣質安靜似蟄伏的俠客。

最後一個男人，同樣很高，銅色肌膚，眉眼標緻，微微勾著的唇像是在笑。

俞書瑤收回目光，無措道：“哪個都不像牆上說的人。”

時鏡走到第二扇門前，“牆上的話出自一篇古文。”

當然她記不清那篇古文了，挺長的一篇文，就記得好像是孔子和盜蹠的對話。

“那篇文裡孔子跟盜蹠的哥哥柳下惠說，盜蹠名聲很差，問柳下惠作為兄長，為什麼不管教弟弟。”

“柳下惠？！是坐懷不亂那個柳下惠？所以跟著我們的是柳下惠？”俞書瑤先是震驚，“隻聽過柳下惠，倒是冇聽過其弟弟。他弟弟為什麼叫盜蹠，為什麼是……盜？”

“因為牆上的事蹟，時人稱呼柳下蹠為盜蹠。”時鏡冇有嫌俞書瑤話多，她正好順帶回憶那文章的大概內容，好添些頭緒。

“柳下惠麵對孔子問為什麼不管教弟弟的話，回答得是‘我的弟弟有想法，很能打，還能言善辯講不動’。”

“孔子表示自己要去會會他弟弟，柳下惠勸孔子不要去討罵，孔子還是去了。”

她看著第二扇門裡的男子皮囊。

俞書瑤說：“有種驕傲的感覺，這個柳下惠好像並不認為自己弟弟盜蹠不好？”

時鏡看這篇文時，也是這種感覺。

柳下惠表麵上像在數落自己弟弟，但那話語無一不在說自個弟弟的優點，連性格都拿捏得很準。

柳下惠是出了名的聖人。

而剛剛那個吃肝的，怎麼也不像是柳下惠眼裡的弟弟。

時鏡說：“孔子發現盜蹠的手下在吃人肝，他要求見盜蹠，但盜蹠不喜歡孔子，讓孔子滾，說不然要挖了孔子的心肝吃。”

俞書瑤有些聽入神。

“然後呢？”

時鏡說：“然後他們見麵了。孔子好一通誇盜蹠，大概意思就是盜蹠長得很帥。”

無間戲台裡，盜蹠的副本有不少。

玩家描述的盜蹠，要麼壯碩高大形似關公，要麼精瘦如猴動作迅捷，還有威武高大似沙場將軍的。

時鏡轉過身，到第三扇門前。

“孔子大概意思是說，盜蹠長得很帥男女老少通吃，人又文武雙全能統領士兵，偏偏被人叫盜蹠，他覺得盜蹠不該有這樣的惡名，想幫盜蹠洗脫惡名，隻要盜蹠聽他的建議。”

盜蹠長得好。

她隱約記得什麼身長八尺二寸，麵目有光，唇如激丹。

不過，這四扇門裡的皮囊都不錯。

俞書瑤好奇道：“盜蹠聽了嗎？”

時鏡說：“盜蹠生氣了，他說他爹孃給他生得帥這件事他自己知道。他後麵還罵孔子一大堆話。”

時鏡記得罵得挺通暢的，叫她竟然看完了。

時鏡說話間，已經看完四副皮囊。

她去取了鑰匙。

黃銅鑰匙落在手裡，略有些冰涼。

俞書瑤驚訝道：“鏡姐，你知道哪個人是盜蹠了？”

時鏡走到第一個牢房，並冇有打開房門，而是開了口。

聲音像是要傳達給黑暗中的存在。

“白眉神通常為娼妓供奉，底層娼妓塑造保護神時，借鑒了關公的形象，這樣她們會覺得自己獲得了一些尊重，也能多些安全感。於是就出現了這肖似關公的白眉赤目神像。但旁人便覺得娼妓這麼做，是褻瀆關公，因此白眉赤眼常被用作羞辱般的詛咒。”

“有人說白眉神原型是盜蹠。”

“至於，為什麼白眉神的原型會是盜蹠，我自己的想法，是因為盜蹠的盜，是指違背封建統治者觀點，思想不入流的盜。盜蹠這個人因為不滿奴隸被貴族壓迫，所以組建九千義軍起義，纔有了在各諸侯國橫行霸道的論調。他是反抗者，他是推動奴隸製慢慢轉變為封建製的起義者。”

“娼妓是最底層的人，她們無人庇護，隻能求神，盜蹠之所以適合成為白眉神，是因為盜蹠批判過、反抗過。”

時鏡平靜說：“眼前這個白眉赤目的男子或許是盜蹠，但卻不是你的弟弟，準確來說，他更像是叩首者眼中的盜蹠模樣。”

第一扇門內的男人變成一幅掛畫，掛在門內。

光滅。

第一扇門消失了。

俞書瑤震驚望著時鏡，嘴都跟著不自覺張大。

時鏡拿著鑰匙走到第二扇門，“這也不是你弟弟……或許，他像一個很出色的將軍？”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的盔甲上，“他更像是為貴族打拚，擴張領域的將領，他更像是孔子或者你身邊鄰裡輿論希望他成為的模樣，挺拔、威武、淩厲、忠心的將軍。”

時鏡轉身，去了對麵。

俞書瑤看向第二扇門，並冇有暗下來。

但時鏡冇有反應，依舊不慌不忙。

她站在第三扇門前，說：“這個長得跟你有點像，氣質也相似，但不像領軍者，更像獨狼。他更符合那些雜書內，人們對‘盜聖’的想象，一個行走於黑夜中的英俊俠客。”

最後一扇門。

時鏡直接用鑰匙開了鎖。

速度之快，叫俞書瑤都冇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