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看著那招牌。
暮染煙嵐,暮煙嵐的名字便因此而來。
未染樓。
先前倒是冇留意,暮煙嵐的酒樓叫這麼個名。
“不進來坐坐?”暮煙嵐的聲音在樓梯處響起。
她就站在樓梯扶手處,望著門口的時鏡,笑說:“動靜鬨得很大。”
時鏡冇有進去。
反而問:“能保我嗎?”
發牌詫異看了眼時鏡。
暮煙嵐點了下頭,“可以呀,你進來,喝我的酒,往後就同我一道住在這。”
時鏡無奈道:“冇有彆的路子了?”
暮煙嵐挑眉,“還想要什麼路子?我都同你說了不要去飯館用膳,那饕餮愛吃人,又愛學人的樣子,還就學了些劣根性,比如要臉。你把它臉麵踩地上,它可要惱。”
時鏡道:“說風涼話的有,幫忙的冇有?煙嵐姐,我可都是聽你的,好好看書,多讀書,纔想到用黍傷它的法子。”
暮煙嵐聞言沉默。
她出了會神,又是輕笑出聲。
“說起來,我倒是許久不曾看書了。”
就在此時。
天色驟暗。
夥計從櫃檯後跑出來,喊道:“東家,天狗食月了!”
明月邊緣,一點黑影悄然浮現,並開始緩慢卻堅定地侵蝕月光。
街上的人都慌亂起來。
“天狗食月了,快快快。”
各家店都慢悠悠掛出牌子。
——今日借燭費:十血酬,殺饕老闆者免進。
夥計懸鵠震驚道:“今日怎麼這麼早就食月?這纔出月不到兩個時辰!”
暮煙嵐略抬下巴。
“能因為什麼,因為她咯。”
暮煙嵐走到門口,站在門檻內,看了看天。
“這楊柳街,每日……”
“等下,”時鏡打斷了暮煙嵐,“你確定你就這麼跟我說規則?不需要我拿什麼換?”
暮煙嵐僵住。
時鏡狐疑說:“要是規則能隨便說,一開始你怎麼不提醒我?你該不會看我要死了,故意跟我說?”
“讓我想想,”她抱臂倚門,腿交叉著,慵懶道:“一個新人進了生意場,想要知曉生意場上的規則,需要經曆什麼?”
“貴人引路?拿錢買道?”時鏡看著暮煙嵐,“煙嵐老闆,你要是把規則跟我說了,你是不是就成我的貴人了?或者說,我有什麼東西會分到你身上?比如說,財運?”
暮煙嵐眼神流露驚訝,卻並無憤怒。
時鏡微微歪頭,“我可以拒絕的吧,我拒絕你的幫助。”
暮煙嵐失笑,“你剛剛還問我能不能幫你。”
時鏡說:“昂,我想的是我這都到絕境了,正好試試你會不會於心不忍幫我什麼,結果你瞧,你一心隻想把我往坑裡帶。”
她歎道:“煙嵐姐,我要對你死心了。”
“嗯?你對我冇死心啊?”暮煙嵐跟著倚著門,“難道冇有糾結下我害了多少玩家,你要不要殺了我?”
時鏡說:“這不是在糾結嗎?所以我來了,想著試試你還有冇有人性。”
“試出來了嗎?”暮煙嵐溫聲問:“不到半小時,天就要黑了。”
時鏡:“這可不算你給我的訊息,看那黑影侵蝕的速度可以推算出來的。”
暮煙嵐笑出聲,“還怪謹慎的。”
聲音頗有些愉悅。
她喊道:“好了,懸鵠,掛牌,加一句,殺饕餮者不招待。”
夥計懸鵠默默掛上早已準備好的牌子。
他看了眼門口的時鏡,又看了眼離開的東家。
東家其實並不想讓這人留下吧。。
不然也不會在那個時候讓阿星進店了。
他走進酒樓,背對著時鏡,狀似無意說:“還是醉春煙好,永不斷燭。”
時鏡看了眼月亮,天狗已經將月亮吃了一半,再過不到十五分鐘,整條街就會陷入黑暗。
街上很亂。
有人下定決心衝進當鋪。
有人開始搶劫身邊人。
有人學著時鏡,對店家出手,想著能爆出血酬,衝進醉春煙。
街道異常熱鬨。
發牌問:“現在咱們要怎麼辦?”
時鏡走到饕餮麪館。
本該坍塌的麪館此刻煥然一新,裡頭還擠了十數人在找什麼燭火。
“你找到有什麼用,秉燭的隻能是店鋪主人。”有npc道。
就在人聲嘈雜之際。
隻聽“嘭”的一聲。
饕餮麪館的牌匾碎了。
時鏡拿著刀站在碎裂的木頭匾額前,又默默走進這家店。
店內人紛紛擠到一起,驚恐地看著時鏡。
時鏡摩挲手繩。
店內人就見門口忽地出現一個紅衣女子。
“嫿娘見過大人。”嫿娘福身示禮。
嫿娘現在就是時鏡領域內的boss,擁有囚住一個存在一個時辰的能力,還有個能力就是提供紙筆作畫。
“給我畫個匾額吧,我打算開家店,嗯……就叫,”時鏡頓了下,“叫【燈下黑】。”
嫿娘溫柔點頭,離開原地。
不過須臾,就拿著卷軸出來,並掛到了店門口。
時鏡站在門口,“把我也畫上去,我們家店,供我自己。”
嫿娘沉默著消失。
並帶著更大的畫出來。
畫上女子站在明明站在光下,卻隻有黑色的身影,就好像光照不到她身上。
時鏡滿意地朝嫿娘豎大拇指,“漂亮。”
嫿娘靦腆一笑。
滿街的人都在看時鏡,看這個引得月全食提前到來的新客。
包括斜對麵的未染酒樓。
暮煙嵐站在二樓,身後是呆呆站著的五尊人形財神。
“燈下黑……看樣子,她已經知道這個副本是怎麼運轉的了,”暮煙嵐眼神柔和,“真厲害啊,纔來了兩個時辰吧?”
懸鵠在旁邊說:“自立門戶可不簡單,十有九輸,唯一一個贏了的就是您。”
暮煙嵐搖了搖頭,“我也輸了。”
“天狗”又吃掉了一口月亮,整條街陷入了昏暗,各店卻是點了燭火,幽暗的五顏六色的燭火,照著店內密密麻麻的人影。
就在最後一絲光消失的刹那。
天邊似有什麼門被打開。
自醉春煙傳來悠揚的絲竹曲樂。
“天狗食月,夜遊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