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令牌再不能從離恨天上脫離而出。
它和時鏡的領域成了一個整體,成了類似領地守門獸般的存在。
原先的黑霧,具象化成了個小人的形象,此刻飄在時鏡跟前。
小人隻有半臂那麼高。
圓潤的包子臉上有對漂亮的劍眉,眉毛下卻嵌著雙溜圓的桃花眼,稚嫩的臉偏要擺出副清冷神色。身穿煙霞色襦裙,簡單的隨雲髻斜插了根珍珠步搖,背後還煞有介事地負著柄刀。
此刻,在場隻有崔三娘和桓吉以及小黑。
雲澈把姬珩叫走去看小石榴,免得時鏡跟令牌談了什麼震驚到姬珩這個明顯特殊的九闕boss。
剩下的兩人一狗皆是看了看小人,又看了看時鏡。
再看看小人。
再看看時鏡。
崔三娘噗嗤笑出聲。
“阿鏡,還彆說,你變小了還怪……招人疼的。”
時鏡沉著臉,“你給我變回去!”
小人喊道:“我不!”
這次是確切的女娃娃聲音了。
小人抱臂道:“你把我給認主了,牌隨主變,有問題嗎?!不行你揍我,你對著我這張臉打,來……”
小人湊過臉。
時鏡手上唰得浮現刀。
小人立刻後退抱頭,嚎道:“你砍我我也變不回去了!”
時鏡也懶得搭理小人了。
她跟小人建立連接後,小人對她來說就跟雲澈一樣,她能感知到小人的情緒,以及話語的真假,反正是冇有了威脅。
她更在意她身體的變化。
此刻她身體裡的源力不僅恢複了,還又增長了許多,感覺就是她的意識再度覆蓋整片領域地圖,且對浮玨的控製更輕鬆了。
比較麻煩得是,她冇辦法對其含量有個清晰的概念,隻能感覺多了,卻不知多了多少。
無間戲台擁有統一度量玩家各方麵的數值條,精神力、智力、體力等等。
對玩家來說,這些條也是有用的。
能讓玩家對力量的掌控更精準。
時鏡脫離了無間戲台,自然是冇有這種幫忙分析源力的數值條了,因此想要掌控這個力量,要花更長的時間。
想到這,時鏡望向小人,“那東西……”
“你叫誰?!”小人指向自己,難以置通道:“你管我叫那東西?你以後不會都要這麼叫我吧?”
時鏡:“……令牌?”
小人歪臉撇嘴,“雖然我本來就是塊令牌,但我們現在這關係……你也太敷衍了!”
時鏡:“你要叫什麼?”
“我想想,”小人摸著下巴,“作為一塊尊貴的令牌,我又是黑色的,又擁有無窮智慧,能輔佐人享富貴登大寶,就叫我令·玄幽至尊智力無雙福運連綿得之必發·牌!”
“好的,發牌,”時鏡認真叫了聲,“現在,你對源力瞭解多少,告訴我。”
“發什麼?”發牌要跳腳,“我說了是令玄幽無敵好運……”
時鏡刀尖在地上點了點。
“好的,主人,發牌這就為您解惑。”發牌突然跪下,恭敬叩首。
“噗——”崔三娘又忍不住笑出聲。
時鏡額角一跳,咬牙道:“你給我變回去!”
發牌抬頭,一臉委屈,“真變不回去了,我本來想變成坨屎噁心你,結果一直想你想你想得忘了變成什麼形狀的屎了,就變成你了。”
時鏡再忍不住了。
她拎起小人就是一頓拍揍踩。
等她解氣了。
發牌頂著一頭髮的亂七八糟,“太狠了,我都長成人樣了你還能下得去腳。”
時鏡:“說。”
發牌更委屈了。
“我說什麼啊我,該說的我都說了……源力,就是領主會擁有的能力,就像皇帝開疆破土國運強盛,皇帝自個也就有真龍運了,源力就是這樣一種力量,隻要擁有了初始領域,就能有源力。”
“源力可以用來維持領域,一旦源力用光,那就跟國運耗儘一樣,頭個要自殺的就是皇帝嘛。”
“源力存在時,你會感覺有豪情壯誌,天下無敵,源力用光了,你會覺得自個卑微到塵埃裡,英雄末路不如賊,就各種不好的情緒都會湧上心頭,很容易就把自己給弄死了。但你……”
發牌睨了時鏡一眼,“你可能太怕死了,所以人家是把自己殺了,你是直接墮魔覺得有人想殺你。”
桓吉在一邊道:“你知道這麼多。”
小黑跟著“汪”了聲。
發牌盯著巨大的狗,想到自個被這狗叼走的事,朝旁邊挪了挪短腿,“我知道的就這些,我是令牌嘛,而且我感覺我以前代表著一個超級大領域。領域的根源就是領主和源力,這些是刻在我牌子裡的本能,我當然不會忘。”
時鏡俯下身看著小人,“你話這麼多,先前在我身體裡怎麼那麼安靜?”
發牌瑟縮了下。
“這個……”
時鏡:“說實話。”
發牌跌坐在地。
又梗著脖子喊:“那能為什麼?因為我想操控你,讓你變成我的傀儡啊。”
不等時鏡開口。
她就繼續喊:“你也彆怪我。我都說了,我能感覺到我以前代表一個超級大領域,打個比方,我就跟大帝的玉璽似的,我雖然記不清先頭的事,但我知道我很尊貴,我那麼尊貴,莫名其妙出現在一個副本裡,又莫名其妙被你給拿了……我!至尊令牌!被一個渾身枷鎖的小兵拿了!換你你不憋屈嗎?!”
“我這枚尊貴的令牌,成了枚傻愣愣的令牌,被你拿到的時候什麼都不懂,以為被主人接回了家,就往你身體裡鑽,還帶你找到了一塊領域,感覺你有危險,還憑藉本能幫你遮掩這塊領域,讓它作為道具存在,直到在那棵樹上我拿到了一點我的能力,我才知道……天殺的我被做局了啊!”
“我這麼厲害的令牌竟然跟你這麼弱小……但有特彆大成長空間的美人豪雌在一起,是我的榮幸。”發牌努力扯出一個微笑,眼角還掛著兩滴悲憤的淚。
她委屈道:“而且你還一直跟那個令牌聯絡,我就那麼點能力,我生怕我被那令牌吞了,回頭大牌吞小牌,當然,我覺得我其實是大牌,就是被人做局成小牌了……”
“令牌?”時鏡打斷髮牌嘰裡呱啦的碎碎念,“你是說,牧川?”
“你看人家名字多好聽,有名有姓的,都不像令牌了!”發牌惱怒了聲,就忙改嘴,“是啊,但他應該不是令牌主體,主體跟我一樣,可不能給你那樣剁吧剁吧剁成渣。”
“你說的無間戲台肯定是個大領域嘛。就是領主黑心,到處吸納玩家去開新副本,玩家死了可以餵養副本讓副本升級,玩家過關了,他們可以併入新領土,擴張領域……”
發牌頓了下,小聲說:“你給他們擴張了好多領域了吧?”
時鏡:“……。”那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