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軒被關進祠堂的次日清晨,葉淩薇便開始了緊鑼密鼓的部署。
春兒,你去聯絡城南的翠雲。葉淩薇將一封信交給心腹丫鬟,告訴她,若肯出麵作證,我保她母子後半生無憂。
春兒接過信,擔憂道:小姐,那翠雲畢竟是文軒少爺的外室,可信嗎?
正因她是外室,才更清楚葉文軒的真麵目。葉淩薇冷笑,去時帶些銀兩和補品,就說是給孩子的。
待春兒離開,葉淩薇又喚來小菊:你去找紅玉小姐,就說我想請她過府一敘。
小菊領命而去。
安排好這些,葉淩薇獨自來到祠堂。葉文軒被鐵鏈鎖在柱子上,形容狼狽,見到她時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來看我笑話?他嘶啞著嗓子問。
我是來給堂兄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葉淩薇在他麵前站定,隻要你供出三皇子的全部計劃,我可以求祖母從輕發落。
葉文軒啐了一口:休想!
堂兄何必執迷不悟?葉淩薇歎息,三皇子若是真在乎你,此刻早就該派人來救你了。可你看,整整一夜過去了,他可有什麼動靜?
葉文軒臉色微變,卻仍強撐著: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
是不是挑撥,堂兄心裡清楚。葉淩薇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這是你在江南賭場欠下的債務清單,共計八萬七千兩。三皇子答應替你還清,可還了一分?
葉文軒死死盯著那本賬冊,嘴唇顫抖: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葉淩薇輕笑,因為那些賭場,早就在林公子的監控之下。
她俯下身,壓低聲音:堂兄,你被三皇子利用了。他根本就冇打算替你還債,隻是想利用你掌控侯府。事成之後,你覺得他還會留著你這個把柄嗎?
葉文軒麵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
好好想想吧。葉淩薇直起身,想通了,隨時可以讓人來找我。
從祠堂出來,林公子正在院中等她。
如何?
還在硬撐。葉淩薇淡淡道,不過撐不了多久了。
三皇子那邊有動靜了。林公子遞過一封信,他派人去江南善後,想要銷燬證據。
來得及阻止嗎?
已經安排好了。林公子唇角微揚,他派去的人,現在都在我們掌控之中。
很好。葉淩薇點頭,是時候讓他嚐嚐自作聰明的滋味了。
午後,春兒帶著好訊息回來了。
小姐,翠雲姑娘願意作證!她興奮地稟報,她還提供了文軒少爺在江南的其他幾個相好的住址。
做得很好。葉淩薇讚許道,她可有什麼要求?
隻求小姐護她母子周全。春兒壓低聲音,她說文軒少爺前幾日還去找過她,想要把孩子帶走作為威脅她的籌碼。
果然是他的作風。葉淩薇冷笑,去賬房支一千兩銀子,再安排一處穩妥的宅子,讓她搬過去。
這時,小菊也回來了:小姐,紅玉小姐答應明日過府。
可問清楚了?她與葉文軒究竟是怎麼回事?
問清楚了。小菊憤憤道,紅玉小姐說,文軒少爺在江南時對她百般追求,還承諾要娶她為妻。誰知一回京就變了心,連她送的信物都要了回去。
信物?葉淩薇挑眉。
是一塊鴛鴦玉佩,據說是紅玉小姐的傳家之寶。
葉淩薇心中一動:去查查,那塊玉佩現在在何處。
小菊領命而去。
林公子在一旁聽得真切:你打算怎麼做?
既然要收集證據,自然要收集得全麵些。葉淩薇眼中閃過銳光,賭債、風流債,一樣都不能少。
傍晚時分,葉淩薇收到一封密信。信中詳細記錄了葉文軒在江南的種種惡行:挪用公款、私養外室、欠下钜額賭債,甚至還有幾樁強占民女未遂的案子。
這些證據,足夠讓他永無翻身之日了。林公子看完信後說道。
還不夠。葉淩薇將信收好,我要讓他親口承認與三皇子的勾結。
這恐怕不容易。
容易。葉淩薇微笑,隻要讓他相信,三皇子已經放棄他了。
她喚來春兒,低聲吩咐了幾句。
當夜,祠堂裡上演了一出好戲。
文軒少爺。一個蒙麪人悄無聲息地潛入祠堂,三殿下讓我來救你。
葉文軒驚喜交加:殿下果然冇有忘記我!
自然冇有。蒙麪人一邊解開鐵鏈一邊道,不過出城之前,殿下要你寫下一份供狀,把所有的責任都扛下來。
葉文軒動作一頓: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蒙麪人壓低聲音,這件事必須有人背鍋。殿下承諾,等你流放途中會派人救你,再給你換個身份,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葉文軒臉色變幻:他真是這麼說的?
千真萬確。蒙麪人取出一封信,這是殿下的親筆信。
葉文軒接過信,藉著月光細看。信上確實是三皇子的筆跡,內容與蒙麪人所說一般無二。
他一咬牙,我寫!
就在他提筆欲寫之時,祠堂內突然燈火通明。
堂兄果然是個聰明人。葉淩薇緩步走出,這麼快就選擇棄車保帥了。
葉文軒猛地抬頭,發現那蒙麪人已經摘下麵巾,赫然是林公子身邊的侍衛。
你們...你們設計害我!他氣得渾身發抖。
若不是你心存歹念,又怎會落入陷阱?葉淩薇撿起那封信,這封信仿得不錯,可惜...三皇子的印鑒,可不是這個樣式。
葉文軒這才仔細看那印鑒,果然發現了破綻。
現在,你還要替他隱瞞嗎?葉淩薇逼視著他。
葉文軒頹然坐倒在地:我說...我都說...
這一夜,葉文軒交代了所有事情:如何被三皇子拿捏把柄,如何奉命回京接近葉淩薇,如何在三皇子的指使下一步步實施計劃...
每一個細節,都被詳細記錄在案。
次日清晨,紅玉如約而至。
葉小姐。她福了福身,神色間帶著幾分戒備,不知找我有何貴乾?
紅玉小姐請坐。葉淩薇親自為她斟茶,今日請你來,是想讓你看一樣東西。
她取出葉文軒的供狀,推到紅玉麵前。
紅玉仔細看過,臉色越來越白:他...他竟然做了這麼多壞事...
不僅如此。葉淩薇又取出一塊玉佩,這可是你的傳家寶?
紅玉一把抓過玉佩,激動得聲音發顫:正是!他說丟了,原來是騙我的!
他不僅要了回去,還打算拿去典當還賭債。葉淩薇歎息,這樣的男人,值得你為他傷心嗎?
紅玉淚如雨下:我真是瞎了眼...
現在有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葉淩薇輕聲道,隻要你願意出麵作證...
我願意!紅玉斬釘截鐵,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麵目!
送走紅玉,春兒來報:小姐,翠雲姑娘已經安頓好了。她還提供了一個重要訊息...
什麼訊息?
文軒少爺在江南時,曾經幫三皇子運送過一批特殊的貨物。
什麼貨物?
是...兵器。
葉淩薇手中茶盞一頓: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春兒壓低聲音,翠雲姑娘說,有一次文軒少爺喝醉了,說漏了嘴。說三皇子在暗中囤積兵器,圖謀不軌。
葉淩薇與林公子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私藏兵器,這可是謀逆大罪!
這個訊息,還有誰知道?
應該不多。春兒道,翠雲姑娘說,文軒少爺醒酒後很後悔,再三叮囑她不要說出去。
很好。葉淩薇眼中閃過銳光,這件事,暫時不要聲張。
待春兒退下,林公子低聲道:若此事屬實,那三皇子就不僅僅是爭權奪利那麼簡單了。
我知道。葉淩薇神色凝重,所以,我們更要小心行事。
她望向窗外,目光深遠:看來,是時候進宮一趟了。
所有的證據都已收集齊全,隻待最後一擊。
這場博弈,終於到了收官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