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葉淩薇剛用過早膳,葉成安便興沖沖地來了。
大姐,圖紙我取來了!他手中捧著一個錦盒,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葉淩薇接過錦盒,卻不急著打開,反而放在一旁,笑吟吟地道:堂弟辛苦了。正好,我也有件好事要告訴你。
葉成安一愣:什麼好事?
昨日我整理父親舊物,發現了一本他的手劄。葉淩薇從書架上取出一本泛黃的冊子,裡麵記載了不少邊防心得,還有幾處未曾公開的軍事據點。
葉成安的眼睛瞬間亮了:當真?可否讓小弟一觀?
葉淩薇將手劄遞給他,狀似無意地道:父親在世時常說,用兵之道,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手劄裡記載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葉成安迫不及待地翻看,越看越是心驚。這手劄上記載的內容,與他在庫房找到的圖紙竟有大半吻合!
大姐,他強壓激動,這手劄可否借小弟研讀幾日?
葉淩薇麵露難色:這...畢竟是父親遺物...
小弟一定小心保管!葉成安急忙保證,三日後必定完整歸還!
葉淩薇沉吟片刻,這才勉強點頭:也罷,堂弟既然這般好學,便借你三日。隻是...她壓低聲音,此事切莫聲張,畢竟涉及軍務。
葉成安連連稱是,捧著那本手劄如獲至寶。
待他走後,春兒不解地問:小姐,那手劄上記載的,不都是...
都是假的。葉淩薇唇角微勾,我連夜趕工,特意為他準備的。
春兒恍然大悟:小姐是要...
讓他自以為得了寶貝,實則是在自尋死路。葉淩薇眸光轉冷,三皇子多疑,若見到兩份相互印證,必會深信不疑。
果然,當日下午,葉成安便藉口訪友出了門。
林公子派去的人回報,葉成安直接去了城西的一處彆院——那是三皇子私下會見心腹的地方。
魚兒上鉤了。葉淩薇聽完回報,神色平靜,接下來,該收網了。
她吩咐春兒:去請老太君房裡的李媽媽來,就說我得了些上好的茶葉,請她來嚐嚐。
李媽媽是老太君的心腹,在府中地位超然。更重要的是,她的兒子在前線當差。
半個時辰後,李媽媽笑吟吟地來了:大小姐有什麼好茶,老奴可是饞得很。
葉淩薇親自沏茶,與李媽媽閒話家常。說著說著,忽然歎了口氣。
大小姐為何歎氣?李媽媽關切地問。
方纔整理父親舊物,發現一本手劄。葉淩薇愁眉不展,裡麵記載了些邊防事務,我也不敢確定真假。偏生成安看得入迷,非要借去研讀。
李媽媽臉色微變:邊防事務?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正是呢。葉淩薇憂心忡忡,我本不想借,可成安說三日後就還。我想著,他一個讀書人,看看也無妨...
李媽媽沉吟道:老奴的兒子在前線,倒是聽過些訊息。不知大小姐可否讓老奴看看那手劄的抄本?或許能分辨一二。
葉淩薇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即取出一份抄本:媽媽請看。
李媽媽仔細看過,臉色越來越凝重:這...這裡記載的幾處據點,與我兒信中所說完全不同啊!
什麼?葉淩薇適時露出驚訝之色,難道這手劄是假的?
豈止是假,李媽媽壓低聲音,這分明是要誤導人的!若按這上麵的佈防,豈不是要讓將士們去送死?
葉淩薇神色大變:這...成安他...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李媽媽立即起身:此事關係重大,老奴必須立即稟報老太君!
葉淩薇拉住她:媽媽且慢!無憑無據,貿然稟報隻怕打草驚蛇。不如...我們這樣...
她在李媽媽耳邊低語幾句。
李媽媽連連點頭:大小姐思慮周全,就按您說的辦。
當日晚間,葉成安滿麵春風地回府,直接來到葉淩薇院中。
大姐,手劄我已經研讀完了,特來歸還。他將手劄放在桌上,眼神閃爍。
葉淩薇心中冷笑——這麼快就看完了?怕是已經抄錄完畢,送去給三皇子了。
她不動聲色地接過:堂弟覺得這手劄如何?
精妙!實在是精妙!葉成安讚不絕口,伯父用兵如神,令小弟佩服得五體投地!
是嗎?葉淩薇淡淡一笑,可惜,這手劄是假的。
葉成安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假...假的?
不錯。葉淩薇歎了口氣,這是我前幾日無聊時仿造的,本想試試自己的筆力,冇想到堂弟竟當真了。
葉成安臉色煞白: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葉淩薇拿起手劄,隨手翻了一頁,你看這裡,父親從來不會用這種筆法標註據點。還有這裡,這個符號根本就是錯的。
葉成安踉蹌後退,額上冒出冷汗:那...那圖紙...
圖紙?葉淩薇故作不解,什麼圖紙?
就是...就是在庫房找到的邊防圖...葉成安的聲音都在發抖。
葉淩薇恍然大悟:你說那個啊?那也是我仿造的。真的邊防圖,早就被父親銷燬了。
葉成安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老太君到!
葉成安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老太君在李媽媽的攙扶下走進來,看到跪在地上的葉成安,臉色鐵青:成安,你可知罪?
葉成安涕淚橫流:祖母饒命!孫兒...孫兒也是一時糊塗...
糊塗?老太君重重一頓柺杖,你私藏邊防圖紙,與外男往來,這是要陷我們葉家於不忠不義啊!
葉成安猛地抬頭,看向葉淩薇,眼中滿是驚駭。
他終於明白了——這是一個局!從他找到圖紙開始,他就已經落入了葉淩薇的陷阱!
大姐...你...他指著葉淩薇,氣得渾身發抖。
葉淩薇神色平靜:堂弟,我早就提醒過你,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老太君怒道:來人!把成安關進祠堂,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幾個粗壯婆子上前,將癱軟在地的葉成安拖了出去。
待眾人退下,老太君這纔看向葉淩薇,目光複雜:薇兒,你早就知道了?
葉淩薇低頭:孫女也是剛剛查明真相。成安他...怕是被人利用了。
老太君長歎一聲:是祖母糊塗,竟冇看出這孩子的野心。
祖母不必自責。葉淩薇柔聲安慰,好在及時發現,冇有釀成大禍。
老太君握住她的手:這個家,以後就要靠你了。
送走老太君,葉淩薇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院中的月色。
春兒輕手輕腳地進來:小姐,成安少爺在祠堂大吵大鬨,說要見您。
不見。葉淩薇語氣冷淡,讓他好好反省。
可是...春兒猶豫道,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您,關於...關於三皇子。
葉淩薇眸光一凝:備轎,去祠堂。
祠堂裡,葉成安被綁在柱子上,形容狼狽。見到葉淩薇,他咬牙切齒地道:你算計我!
葉淩薇屏退左右,冷冷地看著他:是你自作自受。
葉成安忽然笑了:大姐,你以為你贏了嗎?告訴你,三皇子早就盯上你了!
葉淩薇不動聲色,何以見得?
那日彆院的管家,就是三皇子的人!葉成安獰笑道,你與長公主往來,真當冇人知道?
葉淩薇心中一震,麵上卻依舊平靜:說完了?
葉成安見她不為所動,急忙道:三皇子讓我轉告你,若你肯投誠,他保葉家平安!
保葉家平安?葉淩薇輕笑,就憑他一個野心勃勃的皇子?
葉成安氣結。
葉淩薇走近幾步,壓低聲音:告訴你主子,想要合作,拿出誠意來。單憑你一個庶子,還不夠格。
葉成安瞪大眼睛: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你是三皇子的人?葉淩薇唇角微勾,因為從一開始,你就是我特意留給三皇子的餌。
葉成安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葉淩薇不再看他,轉身離開。
走出祠堂時,林公子正在等她。
如何?他問。
三皇子果然上鉤了。葉淩薇淡淡道,接下來,該會會這位野心勃勃的皇子了。
林公子皺眉:太危險了。
危險?葉淩薇望向遠處,比起他們對我葉家做的事,這算什麼?
月光下,她的側臉堅毅而冷冽。
這場博弈,她一定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