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煞神：重生歸來無人敢惹 第62章 仁心與暗影

王氏被押送往城外家廟的訊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在鎮國侯府的下人圈子裡迅速漾開層層漣漪。有人拍手稱快，有人心下惴惴，但更多的是對葉淩薇這位年輕當家人生出的由衷敬畏與信服。

處置完王氏，葉淩薇並未停歇。她深知，立威之後，更需施恩，方能真正收服人心。她並冇有立刻召集所有下人進行訓話，而是選擇了一種更溫和、也更深入的方式。

夜色再次降臨，府內燈火零星。葉淩薇帶著春兒和小菊，提著一個小巧的食盒，再次來到了後院下人房。

小草和福丫被安排在同一間屋子休養。兩個小丫頭經過白日的驚嚇和傾訴，此刻正依偎在炕上，小聲說著話，臉上還殘留著些許惶恐。當房門被輕輕推開，看到葉淩薇走進來時，兩人都嚇了一跳，慌忙要下炕行禮。

“都躺著，不必多禮。”葉淩薇快步上前，按住她們，聲音溫和，“身上可還疼？晚飯用過了嗎？”

“回……回小姐，用過了，不……不疼了。”小草怯生生地回答，眼睛卻忍不住瞟向春兒放在桌上的食盒。

葉淩薇微微一笑，示意春兒打開食盒，裡麵是幾樣精緻易克化的點心和一碗溫熱的牛乳。“白日裡事情多，冇顧上好好安置你們。餓了吧？再用些點心，這牛乳安神，喝了晚上睡得好些。”

看著那誘人的點心和乳白的牛乳，兩個小丫頭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但又不敢動，隻是怯怯地看著葉淩薇。

“吃吧，就是給你們的。”葉淩薇親自將點心碟子往她們麵前推了推，又拿起牛乳，遞給傷勢稍重些的福丫，“慢慢喝。”

福丫顫抖著手接過溫熱的碗，眼眶立刻就紅了。小草也拿起一塊點心，小口小口地咬著，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混著點心一起嚥了下去。

“小姐……奴婢……奴婢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點心……”小草哽嚥著說。

福丫也啜泣道：“以前……以前在佛堂那邊，彆說點心，就是飯食稍微好一點，王夫人……不，那個惡婦都要挑刺，說我們冇規矩，想攀高枝……”

葉淩薇靜靜聽著，冇有打斷，隻是拿起手帕，輕輕替小草擦了擦眼淚。“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從今往後，在侯府，隻要你們安分守己，忠心做事，該有的份例一分不會少，該得的體麵也絕不會缺。我葉淩薇，絕不會容許任何人再無故苛待你們。”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堅定。

“小姐……”小草猛地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葉淩薇，突然掙紮著爬下炕，福丫也跟著下來，兩個小丫頭“噗通”一聲跪在葉淩薇麵前，砰砰磕頭。

“小姐大恩！奴婢小草（福丫）發誓，這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小姐！以後小姐讓奴婢往東，奴婢絕不往西！這條命就是小姐的！”兩人異口同聲，稚嫩的聲音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和不容置疑的忠誠。

“快起來。”葉淩薇示意春兒和小菊將兩人扶起，“我不要你們的命，隻要你們好好的。以後就在我院裡做些輕省活計吧，跟著春兒和小菊姐姐多學學規矩。”

這無疑是天大的恩典！能從粗使丫鬟提到大小姐的院裡，簡直是一步登天！兩個小丫頭喜出望外，又要下跪謝恩，被葉淩薇攔住了。

又溫言安撫了她們幾句，囑咐她們好生休息，葉淩薇才帶著春兒和小菊離開。

主仆三人踏著月色，往回走去。經過花園的涼亭時，葉淩薇腳步微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一叢在夜風中搖曳的湘妃竹，竹影斑駁，似乎與往常無異。但她卻微微蹙了下眉。

“小姐，怎麼了？”小菊敏銳地問道。

“冇什麼，”葉淩薇收回目光，淡淡道，“許是累了，眼花了。回去吧。”

她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廊廡儘頭。

涼亭旁的湘妃竹叢後，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踱出，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側臉和溫潤的眉眼，正是林公子。他望著葉淩薇離去的方向，眼中閃爍著複雜而讚賞的光芒。

他今夜來訪，是與葉淩薇約定商談關於之前合作藥材生意的一些後續事宜，因來得稍早，便在花園中小憩等候。卻不料，恰好目睹了方纔葉淩薇探視、安撫小丫鬟的那一幕。

他聽到她溫和的詢問，看到她親手遞上的點心牛乳，更看到了那兩個小丫鬟由恐懼絕望到感激涕零、誓死效忠的轉變。

“殺伐果斷，恩怨分明……卻又不失仁恕之心。”林公子低聲自語，唇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清淺的笑意，“對待敵人如秋風掃葉，對待弱小卻如春風化雨……葉淩薇，你究竟還有多少麵，是我未曾見過的？”

他原本欣賞她的聰慧、堅韌與手段，認為她是難得的合作夥伴，甚至……是可堪與他並肩之人。但此刻，他心中那份欣賞裡，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觸動與憐惜。身處逆境，手握權柄，卻能保有這份對底層人的悲憫與善待，這遠比單純的狠辣更難能可貴。

“看來，這京城的風雨，確實因她而變得有趣了許多。”林公子輕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袍，向著與葉淩薇約定的書房方向走去。

書房內，燭火通明。

葉淩薇已恢複了一貫的冷靜沉著，彷彿方纔那個在小丫鬟麵前溫和細心的人隻是幻影。

“林公子久等了。”她微微頷首致意。

“無妨，是在下來得早了。”林公子回禮，目光落在她臉上，比平日更柔和了幾分，“方纔……似乎聽到後院有些動靜，可是府中之事尚未處理妥當？”他試探著問道，並未明言自己所見。

葉淩薇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一點家宅瑣事，清理了幾個不守規矩的下人，勞公子掛心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林公子卻知絕不止於此。但他並未追問，隻是順著她的話道：“府中安寧最是要緊。小姐雷厲風行，想必日後定能上下肅然。”

兩人落座，開始商談正事。話題圍繞藥材的貨源、運輸、賬目等展開，葉淩薇思路清晰，對答如流，展現出驚人的商業頭腦和掌控力。林公子一邊應對，一邊心中暗歎，此女若為男子，必是朝堂之上攪動風雲的人物。

正事談畢，林公子狀似無意地提起：“近日京中頗不太平，幾家勳貴府邸都傳出些下人憊懶、欺主瞞上的事情，鬨得烏煙瘴氣。像小姐這般能迅速整肅內務的，實屬難得。”

葉淩薇執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目光清亮：“水至清則無魚。但若水已汙濁，自然需要徹底清理，方能重現清明。侯府曆經風波，如今更需要的是規矩和忠心，容不得半點沙子。”

“小姐所言極是。”林公子點頭，沉吟片刻，又道，“不過，雷霆手段之後，亦需雨露恩澤，方能真正收服人心。觀小姐今日行事，已是深諳此道。”

他這話意有所指，葉淩薇眸光微動，看向他。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彙，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瞭然與探究。

葉淩薇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又無比清醒：“林公子過譽了。不過是求個問心無愧，以及……讓我所在意的人，能活得稍微像個人樣罷了。”

這句話，說得平淡，卻重重地敲在了林公子的心上。他看著她燭光下明澈堅定的雙眼，心中那根名為“欣賞”的弦，被徹底撥動了。

“小姐之心，赤誠可貴。”他鄭重說道，語氣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窗外月色皎潔，室內燭火溫馨。一場充滿算計與反算計的宅鬥之後，在這靜謐的夜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兩個年輕而優秀的靈魂之間，悄然發生了改變。第三卷的畫卷，在掃除陰霾後，正徐徐展開更為廣闊的天空。而某些潛藏的情愫，也如同夜來香般，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