漲價的訊息一出,京城貴婦圈裡議論紛紛。
“葉記的東西又漲價了?”
“可不是嘛,聽說漲了一成呢!”
“這也太貴了吧?還讓不讓人買了?”
說歸說,該買的人照樣買。
琳琅閣門口,馬車排成了長隊。
周貴站在門口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啞了:“各位夫人小姐彆擠!排好隊!店裡客人滿了,請在外稍等!”
有生麵孔的婦人嘀咕:“怎麼這麼多人?這得等到什麼時候?”
旁邊一位常客笑道:“你新來的吧?葉記的東西就是這樣,越貴越有人搶。今天能排上就不錯了,我上個月訂的首飾,現在還冇拿到呢!”
“這麼久?”
“好東西值得等啊。”常客得意地說,“我訂的那支步搖,是葉側妃親自畫的圖樣,全京城就這一支。貴是貴點,可戴出去,誰見了都問在哪買的,那麵子,值!”
這話說得周圍幾個猶豫的客人下了決心。
“那我也訂一件!”
“我也要!”
周貴擦擦汗,心裡樂開了花。
大小姐這招真靈。
越說貴,越有人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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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淩薇這會兒冇在鋪子裡。
她在三皇子府的後花園,陪三皇子妃喝茶。
三皇子妃今天心情不錯,說話也溫和:“聽說你的生意越來越好了?”
“托娘孃的福,還算過得去。”葉淩薇恭敬地回答。
“過得去?”三皇子妃笑了,“一個月賺兩萬兩,這叫過得去?那彆人還活不活了?”
葉淩薇心裡一緊。
三皇子妃連具體數字都知道?
“娘娘說笑了,哪有那麼多……”
“不必謙虛。”三皇子妃擺擺手,“你有本事賺錢,是好事。殿下也高興。”
她頓了頓:“不過,樹大招風。你現在風頭太盛,小心些。”
“臣妾明白。”
“明白就好。”三皇子妃端起茶杯,“柳側妃那邊,你多留意。她最近安靜得很,不太對勁。”
“是。”
從三皇子妃那兒出來,春兒小聲說:“大小姐,三皇子妃這是提醒您呢。”
“嗯。”葉淩薇點頭,“她在告訴我,宮裡宮外都有人盯著我。賺得越多,盯著的人就越多。”
“那怎麼辦?”
“該賺還得賺。”葉淩薇道,“不過,該打點的也得打點。周貴那邊送進宮的東西,再加三成。”
“還加?”春兒驚訝,“那咱們不就賺得少了?”
“少賺點,買平安。”葉淩薇道,“宮裡那些人,得罪不起。他們拿了好處,纔不會找麻煩。”
春兒懂了:“奴婢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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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江南的回信到了。
王掌櫃在信裡說,繡娘和工匠都找好了,隨時可以來京城。另外,他還提了一件事:江南今年絲綢大豐收,價格比往年低兩成,問要不要趁機多囤些貨。
葉淩薇看完信,立刻叫來周貴。
“你親自去一趟江南,跟王掌櫃把這事辦了。”
“大小姐要囤多少?”
“有多少囤多少。”葉淩薇道,“咱們的繡莊要開,需要大量原料。現在價格低,正好。”
“可……”周貴猶豫,“咱們賬上雖然有錢,但一下子囤太多,萬一賣不出去……”
“賣得出去。”葉淩薇篤定地說,“京城這些貴婦人,換季就要做新衣裳。咱們的繡莊走高階路線,一件衣裳賣上百兩,利潤足夠。”
她想了想:“另外,你在江南再找幾個手藝好的木匠。傢俱店也要開,專做紅木、紫檀這些名貴木料的。”
周貴眼睛亮了:“大小姐這是要開一條龍啊!”
“對。”葉淩薇道,“從原料到成品,全掌握在自己手裡,纔不怕彆人卡脖子。”
“小人明白了!這就去準備!”
周貴興沖沖地走了。
春兒算了算賬,有點擔心:“大小姐,周貴這一去,至少得帶兩萬兩銀子。咱們賬上現在有三萬兩,一下子出去大半,會不會……”
“不會。”葉淩薇道,“錢放著是死錢,花出去纔是活錢。兩萬兩買原料,做成成品賣出去,至少能翻三倍。”
“三倍?”春兒瞪大眼睛,“那就是六萬兩?”
“隻多不少。”葉淩薇笑了,“等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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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貴出發去江南的第二天,出了件事。
琳琅閣來了個特殊的客人——永寧公主。
公主是皇後最小的女兒,今年十六歲,最得寵愛。她帶著幾個宮女,浩浩蕩蕩地來了。
孫掌櫃嚇得腿都軟了,趕緊派人來稟報葉淩薇。
葉淩薇趕到時,公主正在看首飾。
“你就是葉側妃?”公主上下打量她。
“臣妾參見公主殿下。”
“起來吧。”公主隨意地擺擺手,“本宮聽說你這裡的東西好,來看看。”
她指著一對翡翠耳環:“這個,拿給本宮看看。”
孫掌櫃趕緊取出來。
公主看了看,撇嘴:“成色一般。還有更好的嗎?”
“有有有!”孫掌櫃道,“後堂有幾件鎮店之寶,公主可要看看?”
“帶路。”
到了後堂,孫掌櫃取出幾個錦盒。
一套紅寶石頭麵,一整套十二件,光華奪目。
一支鑲滿珍珠的金步搖,珍珠顆顆圓潤,大小一致。
一對羊脂玉鐲,溫潤如脂,毫無瑕疵。
公主眼睛亮了。
“這套紅寶石的,本宮要了。還有這支步搖,這對鐲子。”
孫掌櫃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為難:“公主,這套紅寶石頭麵,是客人訂製的……”
“誰訂的?”公主挑眉。
“這……客人要求保密……”
“本宮不管。”公主道,“本宮看上了,就是本宮的。讓她再訂一套就是。”
葉淩薇上前一步:“公主,做生意講究誠信。既然答應了客人,就不能反悔。這樣吧,臣妾讓師傅連夜趕工,給公主做一套更好的,如何?”
公主看著她:“更好的?”
“對。”葉淩薇道,“寶石用最好的,樣式按公主的意思設計。保證全京城獨一無二。”
公主想了想:“也行。不過要快,本宮下個月生辰宴要戴。”
“一定趕得上。”
公主滿意了,又挑了幾件彆的首飾,這才離開。
孫掌櫃送走公主,擦擦汗:“大小姐,可嚇死我了。這位公主脾氣大得很,得罪不起啊。”
“得罪不起,就更要伺候好。”葉淩薇道,“去把最好的紅寶石找出來,我親自設計圖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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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公主在琳琅閣買首飾的訊息,很快傳開了。
這下更不得了。
連公主都來葉記買東西,說明什麼?
說明葉記的東西是最好的!
貴婦們更瘋狂了。
訂單從三個月排到了半年。
葉淩薇讓孫掌櫃貼出告示:從今日起,定製服務加收三成“加急費”。不加急的,按順序排隊。
本以為這樣能勸退一些人,冇想到,加急的訂單更多了。
“加急就加急!本夫人等不了半年!”
“多少錢都行,趕緊給我做!”
孫掌櫃笑得合不攏嘴,晚上盤賬時手都在抖。
“大小姐,今天一天,光加急費就收了五百兩!”
葉淩薇正在畫紅寶石頭麵的圖樣,頭也不抬:“正常。她們不差錢,差的是麵子。誰先拿到,誰就有麵子。”
春兒在旁邊研磨,小聲說:“大小姐,您說永寧公主怎麼會突然來咱們鋪子?”
葉淩薇筆尖一頓。
是啊。
永寧公主深居簡出,怎麼會突然出宮來她的鋪子?
“你讓周貴留京的人去打聽打聽。”葉淩薇道,“看看公主最近和什麼人來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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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訊息回來了。
永寧公主前幾日進宮請安,遇到柳側妃。柳側妃戴了一支新簪子,公主誇好看,柳側妃說是在琳琅閣買的,還說了不少葉記的好話。
春兒彙報完,不解:“柳側妃怎麼會說咱們的好話?”
“她會說好話?”葉淩薇冷笑,“她是給公主挖坑呢。”
“挖坑?”
“公主脾氣大,眼光高。柳側妃故意引她去咱們鋪子,是想看她挑刺,找咱們麻煩。”葉淩薇道,“可惜,她算錯了。咱們的東西確實好,公主挑不出毛病,反而成了咱們的活招牌。”
春兒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柳側妃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現在肯定氣得不行。”葉淩薇笑了,“不過這樣也好,公主這條線搭上了,以後宮裡其他娘娘公主,也會跟風來。”
果然,冇過幾天,宮裡又來了幾位娘娘身邊的嬤嬤,說是來看看。
這一看,又訂走了不少東西。
葉淩薇讓孫掌櫃把宮裡來的訂單單獨記一本賬,每件東西都做到最好,不敢有絲毫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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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周貴從江南迴來了。
帶回來滿滿十車貨物。
上等的絲綢、繡線、珠寶原料,還有六個手藝精湛的繡娘、四個木匠。
“大小姐,都辦妥了!”周貴風塵仆仆,臉上卻帶著笑,“王掌櫃聽說您要開繡莊和傢俱店,特意挑了最好的人送來。這幾個繡娘,在江南都是數一數二的。這幾個木匠,祖傳的手藝,做的傢俱宮裡都有人用。”
葉淩薇看了貨,很滿意。
“辛苦你了。繡莊和傢俱店的鋪麵,找好了嗎?”
“找好了!”周貴道,“就在東街,離咱們其他鋪子不遠。兩個鋪麵連在一起,後麵帶院子,可以當作坊。”
“好。”葉淩薇道,“你抓緊時間裝修,爭取下個月開張。”
“是!”
周貴剛要退下,葉淩薇叫住他。
“還有件事。你去找李大夫,讓他把藥膳包的方子整理出來,印成小冊子。咱們開個養生堂,專門賣藥膳包和養生茶。”
周貴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現在那些貴夫人都講究養生,肯定有市場!”
“去吧。”
周貴高高興興地去了。
春兒算著賬,越算越心驚。
“大小姐,咱們現在有綢緞莊、珠寶店、茶葉鋪、藥材鋪,馬上又要開繡莊、傢俱店、養生堂……這得多少本錢啊?”
葉淩薇也在算。
賬上原有三萬兩,周貴去江南花了兩萬兩,剩一萬兩。
但這個月各鋪子的盈利,加起來有兩萬五千兩。
加起來三萬五千兩。
開三個新鋪子,裝修、進貨、人工,至少需要一萬五千兩。
還剩兩萬兩。
夠了。
“本錢夠。”葉淩薇道,“而且新鋪子開張後,很快就能回本。”
她走到窗邊,看向遠處。
東街的方向,隱約能看見她那些鋪子的屋頂。
半年時間。
從一間藥材鋪,到現在的商業網絡。
從五百兩本金,到月入兩萬五千兩。
父親留下的財富,她不僅收回來了,還翻了幾番。
但這還不夠。
她要的,是成為京城最大的女商人。
要的,是再也冇人敢小看葉家。
要的,是為父親報仇雪恨。
柳側妃?
二叔?
那些害過葉家的人?
等著吧。
等她羽翼豐滿,等她根基穩固。
一個都跑不了。
“春兒,”葉淩薇轉身,“去把父親留下的地圖拿來。”
“是。”
地圖鋪在桌上,泛黃的紙頁上,父親的字跡依然清晰。
那些標記,那些人名。
葉淩薇指尖輕點。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要開鋪子。”
春兒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倒吸一口涼氣。
“大小姐,這……這得開多少間啊?”
“有多少標記,開多少間。”葉淩薇道,“父親留下的路,我要走完。”
窗外,夕陽西下。
金色的餘暉灑進屋裡,照亮了地圖,也照亮了葉淩薇的臉。
那張臉上,有堅定,有野心,有不容動搖的決心。
父親,您看著。
女兒的路,越走越寬了。
這場仗,女兒一定會贏。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