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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更加惱怒。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咯作響，最終冷哼一聲，拂袖而去。柳如煙急忙跟上，臨走時回頭看了林清漪一眼，那目光中有一閃而過的得意。
宴席不歡而散。
林清漪回到自己的院子——清秋閣。翠枝替她卸下釵環，憤憤地道：“夫人，那姓柳的分明是裝的！那手腕上的傷跟您有什麼關係？您當時連碰都冇碰她！”
林清漪坐在銅鏡前，望著鏡中自己的麵容。鏡中人眉眼清淡，皮膚白皙，算不上傾國傾城，卻有一種沉澱下來的從容氣質。她緩緩取下發間那支碧玉簪，放在妝台上。
“急什麼，”她輕聲道，“好戲纔剛開始。”
翠枝一怔：“夫人？”
林清漪從妝奩底層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翠枝低頭看去，隻見信封上蓋著一枚暗紅色的蠟印——那是永安侯府暗衛的標記。
“世子還在回京的路上，他的人就被我盯上了。”林清漪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柳如煙，本名柳四娘，雲州青樓出身，三年前被人從教坊司贖出，秘密送往北境。所謂的救命之恩，不過是她在世子行軍途中，預先埋伏好的一場戲。”
翠枝瞪大了眼睛：“她……她背後有人？”
“兵部侍郎趙桓，”林清漪緩緩說出一個名字，“趙桓與永安侯府有宿仇，他從三年前就在佈局了。柳如煙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目的是滲透侯府，伺機奪取中饋。”
翠枝倒吸一口涼氣。
“這三年來，趙桓在邊關貪墨軍餉，賬目做得天衣無縫，唯獨缺了世子的簽字畫押。”林清漪轉過身來，目光沉靜，“柳如煙入府，就是為了拿到世子的印信，或者——讓他親口認下貪墨的罪名。”
“夫人，您……”
“我從來都知道，”林清漪輕聲道，“世子身邊有女人。邊關三年，他身邊的女人換了不止一個。但那些都不過是尋常軍妓，無關緊要。唯獨這個柳如煙——她有心。”
翠枝急了：“那您怎麼不告訴世子真相？您方纔怎麼不辯解？”
“辯解什麼？”林清漪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譏誚，“他現在對柳如煙言聽計從，愛她憐她，我若拆穿，他不但不信，反而會覺得我善妒。況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灑滿庭院。
“況且，有人要對付永安侯府，我若此時揭了柳如煙的底，反倒打草驚蛇。趙桓籌謀三年，他一定還有後手。與其被動接招，不如請君入甕。”
翠枝望著林清漪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位主母深不可測。三年來，她一直以為林清漪隻是個性子淡泊的賢惠婦人，此刻才知，她的心思比任何人都深。
“夫人，那您接下來怎麼辦？”
林清漪遙望窗外，月色在她臉上鍍了一層冷光。
“她想住我的暖閣，我便讓出暖閣。她想管中饋，我便交出賬冊。她想請封誥命，我便替她請封。她想要什麼，我給什麼。”
翠枝愕然：“夫人，這……”
“然後，”林清漪話鋒一轉，聲音寒涼如水，“看她如何接得住。”
夜色漸深，清秋閣的燈火在侯府中孤零零地亮著。而東跨院那邊卻是燈火通明，沈硯之正陪著柳如煙，噓寒問暖，體貼入微。
林清漪站在窗前，目光越過重重院牆，落在東跨院的方向。那裡歡聲笑語，是她嫁入侯府五年從未得到過的溫情。
她忽然想起出嫁前母親對她說的話：“永安侯府看著風光，內裡是一潭深水。你性子淡，娘怕你吃虧。”
林清漪輕輕閉上了眼。
母親，您錯了。性子淡的人，不是不會爭，是不屑爭。可若有人欺上門來，要將她安身立命的根基連根拔起——
那她便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爭。
第三章 棋局
柳如煙入府第三日，便來清秋閣請安。
照規矩，妾室入門次日就該來給正室磕頭敬茶，但柳如煙以“身子不適”為由拖了兩日，沈硯之不但不催，反而親自來跟林清漪“通融”，說如煙體弱，讓她晚幾日再去。
翠枝氣得臉都白了，林清漪卻隻是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所以今日柳如煙姍姍來遲，林清漪並無意外。
“妾身給夫人請安。”柳如煙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織金錦裙，發間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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