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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到侯府四年,肚子半點動靜也冇有。”
“這回落水更是留下了病根兒,大夫說她今後難以有孕,存心要讓我們家絕後!”
沈雲霆低聲勸道:“母親小點聲,她還在裡麵休息呢。”
周念慈冷哼一聲,“像她這樣半死不活躺著,還不如死了痛快,也好早點把正妻的位置騰出來。”
“那麼大個人,還能被孩子撞到池子裡,中看不中用的晦氣東西!”
“母親消消氣……”
沈雲霆好說歹說,勸了好一陣,才把氣頭上的周念慈勸走。
一牆之隔的屋內。
聞溪被他們的聲音吵醒,虛弱躺在床上。
他們說的每一個字,就好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她的心上。
前幾天夜裡下了一場大雪,整個侯府覆上厚厚的積雪。
她路過後院的池子,不慎被越哥兒推了下去。
池子的水寒涼刺骨,她在水裡掙紮時,被鋒利的冰錐劃破了右手手腕,失血過多,很快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就躺在這裡。
門被推開,披著墨色狐裘大衣的沈雲霆,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在她床邊坐下。
“夫人終於醒了,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我的身子……”
沈雲霆眸色一沉,“母親剛纔的話,你都聽到了?”
聞溪不語,默認了。
他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撫:
“夫人放心,就算尋遍天下名醫,我也會治好你的身子。
如若治不好,也會讓你養一個孩子,不會讓你今後失了依仗。”
聞溪冇力氣接話,視線落在包紮好的手腕上。
被救上來後,她在昏迷中隱約聽見,大夫說她失血過多,再晚一點救上來,人就冇了。
沈雲霆輕拍她的手,帶著幾分不忍和愧疚道:
“大夫說你氣血不佳,我特意尋來了一支上等的人蔘,你這幾日什麼都不用管,安心養身子即可。”
沈雲霆知道這件事到底是越哥兒不對,“我和如意已經狠狠訓斥過越哥兒了。”
聞溪麵色一怔,“就隻是訓斥?”
她的不依不饒,讓沈雲霆微微沉下臉,“他畢竟隻是個三歲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氣?
這件事說到底也是你太不小心了,你就不要同他置氣了。”
聞溪忍著手腕的疼痛,麵無表情收回手,眼神冰冷看著他。
雪天地麵濕滑,她走路已經格外留神了,可越哥兒在她路過池子時,忽然衝向她。
她來不及閃躲,跌入了池子裡。
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次了!
上次越哥兒把癩蛤蟆,放到她的助孕湯藥裡。
上上次越哥兒半夜把老鼠丟到她床上。
這次,越哥兒不僅害的她難以有孕,還差點要她的命!
明眼人都能看出,越哥兒會這樣對她,都是徐如意在背後教唆。
他們變本加厲到這般,他還勸她彆計較?
她的動作,讓沈雲霆麵露一絲不悅。
“如意母子孤苦無依的,已經夠可憐了,你身為她的表嫂,應當對他們大度一些。”
聞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徐如意是沈雲霆的表妹,父母早逝,幼時被周念慈養在膝下。
及笄後嫁給京中一個副將為妻,一年前副將戰死沙場,她被婆家排擠,就回了侯府。
徐如意在侯府的吃穿用度,一點不比她差,她從未言語過半句,還要如何大度?
她扶著床坐起來,因為用了勁兒,手腕開始滲血,鮮紅浸濕了手腕的紗布。
“嫁給你四年,從過門第二個月,就被婆母逼著喝難以下嚥的助孕湯藥。
聽說吃素能助孕,婆母就讓後廚斷了我的肉食。我四年冇吃過半點葷腥,都快忘了油水是什麼滋味兒。
如今,我這四年的付出,就因越哥兒這一撞付諸東流,這輩子難以做母親。
我還差點就死在他手裡,憑什麼要對他們大度?!”
眼前的男人,明明是她的夫君。
可說出口的話,卻讓她陌生到害怕!
聞溪家裡是開醫館的,父親是京城有名的神醫,曾好幾次入宮為皇上、太後診過病。
她自幼跟隨父親學醫,一次外出采藥途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男子。
男子身中奇毒,容貌儘毀,她耗時三天雖解了他的毒,但不能馬上幫他恢複容貌。
那段時間,他的臉一直裹著紗布,少言寡語,兩個人基本冇說過話。
後來他突然不辭而彆。
再見麵,是沈雲霆來到她家醫館,答謝她的救命之恩。
她這才知道,當時救下的人是侯府二爺沈雲霆。
他在兵部當差,公務繁忙,卻每日都會去醫館找她。
她給人看病,他就在旁邊打下手,幫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知道她愛吃城東的糖炒栗子,他冬日裡一大早排隊去買。
怕糖炒栗子涼了,便揣在懷裡,她吃到的時候還是溫熱的。
她勞累過度,不慎染了風寒。
他衣不解帶守在她身邊,細心照顧她,直至她病癒。
他就這樣日複一日對她噓寒問暖,頻頻對她表露心中愛意。
不懂情愛的聞溪,被他的執著和甜言蜜語打動,嫁入侯府。
婚後,她不再為人看診。
學著操持府上的瑣事,人情往來,把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遲遲未孕。
但沈雲霆從未埋怨過她半句,甚至還總算勸她寬心,順其自然。
有這般寬厚的夫君,那時的她覺得自己嫁對了人。
沈雲霆拂袖站起來,不悅道:
“你雖然傷了身子,但我已經允諾會為你尋名醫,還會過繼給你一個孩子,你這般不依不饒,哪有半點正妻的樣子?”
看著曾經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為了另外一個女人變成這樣,聞溪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嘲諷。
嫁入侯府的四年裡,沈雲霆就算再忙,對她的陪伴和關心始終如一。
即便一直冇有孩子,他也始終遵從嫡妻未孕,沈家男兒不得納妾的祖訓,冇有半點旁的心思。
可自從徐如意帶著越哥兒回到侯府,一切都變了。
沈雲霆毫無原則偏向徐如意母子,對她越來越冷淡。
甚至全然不記得,她是他苦追半年,才娶回家的正妻。
她累了,不想再和徐如意母子鬥氣,成為一隻活活被困死的籠中鳥!
不願與他再爭辯什麼,她麵若死灰開口:
“我體諒不了他們,更做不到你說的大度,確實不適合做你的正妻。
沈雲霆,我們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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