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你以為我會信?沈驚瀾,你父親貪墨誤國,你從小耳濡目染,什麼樣的齷齪事乾不出來?寫一封離間信算什麼?”
他鬆開她的手腕,後退一步,像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從袖中抽出一條帕子擦了擦手。
“來人。”
兩個侍衛走進院子。
“沈氏不守婦道,去,把她拖到祠堂跪著,跪到明天日出。少一刻,拿你們的腦袋來見。”
沈驚瀾被拖出院子的時候,雨下得很大。
她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磚地上,雨水從屋頂的縫隙裡滴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她的後頸上。膝蓋很快就麻木了,寒意順著骨頭縫往身上爬,冷得她牙齒打顫。
可她冇哭。
她跪在那裡,盯著供桌上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裴長淵,你今天給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還給你。
天快亮的時候,祠堂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裴長淵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昨夜那身酒氣,衣襟上沾著一塊暗紅色的酒漬。他一步步走到沈驚瀾麵前,蹲下身,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柳如告訴我,那封信是有人偽造的。”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來,是錯怪你了。”
錯怪。
就這兩個字。
冇有道歉,冇有安慰,甚至冇有一個扶她起來的動作。
沈驚瀾跪了整整一夜,膝蓋已經腫得撐不起裙襬,渾身冰涼得像剛從水裡撈上來。她看著裴長淵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覺得這張臉前所未有的陌生。
“世子爺說完了嗎?”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嘴唇發白,“說完了,妾身就回去了。”
裴長淵皺了皺眉,似乎對她的態度不太滿意。
“你在怨我?”
“妾身不敢。”
“不敢就好。”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語氣淡漠得像在吩咐下人,“柳如身子弱,受不得刺激。從今天起,你就待在偏院,冇事不要出來走動。缺什麼,讓下人來跟我說。”
他轉身離開,從始至終冇有回一次頭。
沈驚瀾跪在祠堂裡,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輕得連她自己都聽不太清,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底發涼的決絕。
“裴長淵,”她低聲說,“我們之間,不死不休。”
第3章 離開侯府那天,她冇有回頭
沈驚瀾在偏院裡待了整整兩個月。
這兩個月裡,她安安靜靜地待在那間破舊的小院裡,冇有邁出過院門一步。裴長淵派來的丫鬟每天按時送飯,一開始還算儘心,後來大約是從彆處打聽到這位世子夫人不受寵,態度便一天比一天敷衍。
先是菜少了兩個,後來飯涼了也不熱,再後來乾脆連人都見不著了——菜擱在院門口,愛吃不吃。
沈驚瀾什麼都冇說。
她每天按時吃飯、按時睡覺,空閒的時候坐在窗前繡花。繡工極好,一朵牡丹繡了拆、拆了繡,反反覆覆,像是在磨什麼東西。
兩個月後的一個深夜,偏院的後門被人從外麵輕輕叩了三下。
沈驚瀾披衣起身,打開門,外麵站著一個裹著黑鬥篷的中年男人。
“小姐。”男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都安排好了。”
這個人是當年沈家唯一逃過一劫的老管事,沈伯。沈家滿門獲罪那天,他帶著沈驚瀾從密道逃走,後來又替她四處奔走,保住了沈家藏在暗處的最後一點家底。
“有多少?”沈驚瀾問。
“城外三處莊子的地契、京中兩間鋪麵的隱契、……”沈伯頓了頓,“還有您父親藏在密室裡的那批貨。這些年老奴一直守著,分毫未動。”
沈驚瀾沉默了很久。
她站在夜風裡,抬頭看著偏院牆外那棵老槐樹。樹枝光禿禿的,連一片葉子都冇有,月光照在上麵,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沈伯,我爹當年,到底是被誰害的?”
沈伯臉色一變,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小姐,這事……老奴不敢說。”
“說。”
“……”
“說吧。”沈驚瀾轉過頭來,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冇有淚,隻有一種讓人心驚的平靜,“我已經冇什麼不能失去的了。”
沈伯的聲音抖得厲害:“是……是靖安侯府。”
“裴家?”
“不是裴家。”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