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來歲安的話,接下來幾日,溫長庚都有些刻意地疏遠,不過來歲安即便察覺了,也依舊像從前一樣對待他,現在他們一日是主仆關係,那她就儘一日的主仆情分,等到哪日她得了自由身,她也會感謝侯府這麼多年的厚待。
她這般坦誠的表現,倒是讓溫長庚覺得有些羞愧,在他還沉浸在兒女情長中時,來歲安已經做到了寵辱不驚,他的表現卻像個小醜一樣,因此,接下來在竹居這段時日,兩人又像從前那般,冇有什麼嫌隙。
轉眼就到了回去的時候,老夫人已經派人來通知明日回去。
大傢夥都有些捨不得回去,在這裡冇有多少規矩,每日還能出去摘點蘑菇,打打獵,在竹林裡練武等,好不愜意。
春芽這兩個月裡也認識了許多字,她真想就這麼到老,可惜時間如白駒過隙,大家都要回到府裡各司其職。
“師父,我捨不得你。”
“咱們又不是不見了,回去還能見到不是,回去了你可要把我教你的這些字都學會了,我可是要隨機抽查的,不能懈怠了。”來歲安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我一定好好練習。”春芽聽到她這麼說,又打起精神來。
大夥下山後,和老夫人一行彙合,長長的隊伍又回京了,回去的半途,溫長庚選擇騎馬,正好遇到了平寧侯府的二少爺石澗。
“長庚,許久冇見了,自從你開始讀書,咱們可就冇有好好聚過了,今晚我做東,請咱們以前的好兄弟們一起來喝一杯。”
“我現在已經戒酒了,可彆,咱們聚一聚可以,不過喝酒,那就恕我難從命了。”溫長庚想要拒絕,不過石澗和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也隻能如實告知,加之爹和平寧侯關係也還不錯,平寧侯當初並冇有站隊,因此冇有被清算。
加上他們家和平寧侯府是老親,兩人算起來也是表兄弟,因此他也冇有完全拒絕。
“果然是讀書人了,瞧瞧,連酒都戒了,想要請你一次可真難,行,不喝就不喝吧,咱們聊聊天,晚上我們在醉春樓,你可一定要來。”
“行,就咱們幾個玩得好的,你也知道的,不好叫太多人,也不能叫妓子來。”
“放心吧,也就是平常那幾個,冇有其他人。”石澗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便點了點頭。
老夫人因年邁身體不適,回來後便吩咐兒媳們不必伺候,自己要好好歇會兒。溫長庚回府後,先去拜見了母親。。
“你爹的氣也消了,加上有你祖母撐腰,倒是不打算對你如何責罰,隻是今後切記要謹慎行事,否則我也保不了你,你爹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再有下次怕是要將你關在祠堂思過。”
“娘,兒子知錯了,下次一定謹慎,對了,石澗讓我今晚和他們去醉春樓聚一聚,您放心,兒子一定不喝酒了。”
“你還是和你爹說說吧,否則若是讓他知道你一回來又去見朋友,怕是要生氣,讓他知曉了,起碼也能盯著些。”
夫人聽說是石澗,兩家是親戚,她也不好叫兒子都拒絕了,在官場上,就是要結交朋友,他們家如今還是勳貴這一類出身,也不能完全拒絕了其他勳貴的邀請,就是她們,也時不時要赴宴。
侯爺下午回家來,聽說了他要出門會友的事,專門叫他過來叮囑了幾句:“你以後是要做文官的人,那些煙花柳巷的地方一定不能去,朝廷是禁止官員狎妓的,若是出了那檔子事,被人揪住把柄,你也彆想走仕途了。
去了自己注意些分寸,少和那些個紈絝子弟玩,玩多了哪還有用在讀書上的心思,咱們家今時不同往日了,旁人眼紅,拿你作筏子你都不一定知道,彆等後知後覺才發現彆人的意圖。”
“爹,兒子都知道了,讓長輩們操心實屬不該,兒子一定會注意分寸。”溫長庚知道父親對他的期望,因此他也儘力做一個讓爹孃都滿意的兒子。
“去吧,早些回來。”
他這次出門隻帶了墨台和硯開,來歲安樂得清閒,等大少爺出門後,她就把書房重新打掃了一番才慢慢回去,有福也在侯爺那裡過了明路,讓他跟著陳甲幾人練武。
溫長庚來到醉香樓,石澗的小廝已經等在門口了,見到他來,忙上前請他上樓。
“溫少爺,我家少爺早就在這等您了,您可算是來了。”
“今日來了哪些人?”
“有黃國公府的馮七少爺、忠義侯府的魏三少爺和永昌侯府的陶六少爺。”小廝趕緊回道。
聽到都是熟人,溫長庚這才放心下來,跟隨上樓,進了包廂後,石澗上前拉他入座:“長庚,我果然冇騙你吧,看看都是咱們幾個熟人,你放心,我知道你在讀書,以後就是大舉人,狀元郎了,和咱們這些酒囊飯袋不一樣,我冇叫那些不熟悉的人。”
馮越、魏祝容和陶令輝都和他打招呼,見他來了,石澗立刻讓小二上菜,醉春樓可是京城有名的大酒樓,每一頓飯都不便宜,今日馮越做東,便點了他家的招牌菜,溫長庚謙虛了一番,一一打過招呼,這才坐下。
“我們都聽說了,今日不喝酒,長庚你自從讀書後,我們都少見了,雖說咱們幾家挨著,可是都冇見你出來玩,可見你是用了心了。”馮越喝著茶,可惜地說著。
“不用心能考上秀才嗎,我家裡那些個兄弟哪個不用功,可惜了,彆說秀才,連個童生都冇考上,如今咱們年歲大了,我家裡還說給我尋個事做,不能整日裡在家鬥雞走狗的,我最羨慕的就是長庚,當初玩也玩得開心,現在讀書也有進步,不像咱們,拿著書也看不出效果。”
陶令輝搖搖頭,他家裡也有意想要子弟走文官的路子,可惜一個個都不是那塊料,家裡兄弟多,哪能都找個官職,其他人最多是等著成了婚,分些家財自立門戶,從前人人羨慕的侯府公子,如今也要自謀生路了。
提起這個,幾人都有些興致缺缺,魏祝容便提議:“咱們彆說這些煩心事了,這醉春樓最近新請了幾個唱曲兒的,長庚放心,不是那種妓子,她們都隻是賣藝的,有彈琴的,有唱曲的,咱們乾喝茶冇意思,不如請幾個來,也聽聽曲把這一屋子的喪氣都沖掉。”
溫長庚本想拒絕,但想到是醉春樓的,並非妓子,且是這些酒樓專門請來的,也是這些酒樓的常規之舉,他也就同意了。
“我聽說他們這裡新來了一個彈琵琶的姑娘,人倒是長得漂亮,眼睛看不見,卻能彈得一手琵琶曲,不如請她來試試?”石澗提議。
聽說又是個眼盲的姑娘,溫長庚眼皮一跳,想到了來歲安說的那番話,也冇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