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深深地看著小魔王,道:“因為你。”
“我……”宗錦澄後退了一步。
他看向哥哥跟他一樣茫然的表,還有二嬸嬸神復雜的樣子。
“祖父為了我三天不睡,他是……”
徐婉說:“他怕羅驚風會再來傷害你,所以在你隔壁守了三天三夜,不敢閤眼,也不敢鬆懈。”
侯府雖然有不言和翠柳這兩大高手在。
但老侯爺還是不放心,他征戰沙場多年,即便是上了年紀,武功也依然很高,警惕更是很強。
他生怕不言和翠柳出差錯,就親自守在外麵。
守著他養了八年的寶貝孫子。
宗錦澄的心上,猶如被人敲了一鐘,咚咚直響。
那些習慣忽略的意,全部湧現出來。
祖父雖然格沉悶,跟他說的話也不多,但是對他的一點不,祖母做的很多對他好的決定,都是祖父同意的。
而他,是個隻會跟祖母好,隻跟祖母撒賣乖,跟祖母寫信別說提祖父了,連記得給祖父問好都沒有。
記好的小魔王從腦海裡翻出一件件事,越想越覺得自己好混賬,祖父對他那麼好,他卻對祖父那麼不好。
深打擊的小魔王垂著耳朵轉頭走了。
祖父在睡覺,他不能在這裡打擾祖父休息,不然就是在給祖父添。
他已經八歲了,不是個小孩子,不應該再像以前那樣不管不顧。
“錦澄。”宗文修對他突然的離開很擔心,急著追了上去。
百裡薇紅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擔憂道:“你這樣跟他說實話,就不擔心他會有負罪嗎?”
徐婉轉頭道:“不適合增加負罪的是文修,但錦澄需要,他太缺了。”
這個小孩聰明、機靈,但有些方麵卻很鈍,他看不見太多東西。
看不到,也就不會在意;不在意,就會習慣忽略;而忽略,就永遠不會長。
百裡薇紅挑眉。
也是,說起因材施教,這位嫂嫂太擅長了。
宗錦澄回到大書房想悶頭讀書,但這次他卻怎麼都讀不進去。
上次被秦夜氣到後,他還能讀的進書,潘宏枝還直呼他太可怕。
但現在他想,也許隻是刺激沒到位,因為他也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活生生的、有、有的人。
潘宏枝也看懂了,他嘆這位爺終於不是那麼無敵了,他出聲建議道:“讀不進書的時候就抄書寫字,能平心靜氣。”
順子在旁邊磨好了墨。
宗錦澄坐在桌前,心中無數個想法噴湧而出,屁像長了刺一般,總想站起來,但站起來又不知道該乾什麼,於是又重新坐下,反復地經歷以上的行為。
順子都看麻了。
但他見潘宏枝沒有出聲阻攔,也不敢張貿然說話。
傍晚時分,老侯爺終於醒了。
補了一天的覺,老人家還是覺有點疲乏,但到底還是怕親人們擔心,被老夫人攙扶著起來喝粥。
徐婉和百裡薇紅也在屋裡候著,一個端著粥過來,一個拿著洗漱的過來。
老夫人見狀心得不行:“讓下人來就行了,你們公爹沒什麼事,別擔心了,快回去跟錦澄、文修說一聲,讓他們也好好地睡個好覺吧。”
“是,那婆母您有事再喊我們。”
“好好。”
徐婉帶著百裡薇紅退出去,向漆黑的院子裡,沒有兩個孩子的影,皺起了眉頭。
訊息應該已經傳過去了,兩個孩子怎麼還沒過來,錦澄他………
百裡薇紅也覺得奇怪:“文修也沒來。”
徐婉沉著臉道:“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這話一出,兩個母親齊齊張,直朝著院外奔去。
結果路還沒走幾步,就聽見外麵侍們的尖聲,鬧哄哄地響了起來。
徐婉聽不清們在說什麼,結果下一秒就見小魔王從拐彎出現,隻見他用小小的板,端起大大的木桶,額角因為太過用力而滲出汗水,而臉上卻洋溢著燦爛活潑的笑容,奪目得讓人挪不開眼。
而這時,終於聽清了侍們說的話:
“天吶,澄公子竟然給老侯爺端洗腳水了!”
“這一桶好沉的,他竟然都不要我們幫忙!”
“天老爺啊,這還是我們澄公子嗎?”
“小公子長大了,太人了!”
“快快快,馬上報給老侯爺和老夫人,他們一定會開心壞的!”
宗錦澄抱著大木桶直奔屋裡而去,路上跟徐婉換了個眼神,笑容一點都沒變。
沒多久,就聽見屋裡粥碗驚落在地上。
老夫人驚訝的聲音從屋裡響起:“錦澄,你,你,你怎麼抱著木桶過來了?你是……你是要給你祖父端水洗漱嗎?”
徐婉和百裡薇紅、宗文修進門,聽見小魔王乾脆利落地聲音響起:“不,這是洗腳桶,我想給祖父洗腳。”
百裡薇紅:“!!!”
這還是那個渾上下沒有一點禮儀、不知尊卑、不尊敬長輩的小孩嗎?
宗文修朝母親笑了笑,不知低聲跟說了什麼,百裡薇紅先是驚訝,再是點頭。
徐婉也欣地笑了。
錦澄這小鬼,真是越來越討人喜歡了,這人在以後教孩子的時候,得多狠心啊……
老夫人震驚地看向小魔王,又看向徐婉自信的笑容,意識到孫子胎換骨的變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可這時候,沒有時間跟徐婉道謝,隻得抖,說不出來話。
老侯爺一個大老武將,連他親媳婦兒都沒說要給他端過洗腳水,而眼前這個曾經是京城四小紈絝之首的孫兒,不僅端著這麼大的洗腳桶過來,還要給他洗腳,隻讓他覺得好像在做夢一樣。
“我肯定是在做夢。”他朝老夫人說。
老夫人一邊得落淚,一邊一拳狠狠地捶他上,笑罵道:“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可是錦澄第一次為你做事。”
小魔王這時已經將木桶放在床邊,他蹲著子揚起笑臉,天真爛漫地問道:“這是我想給祖父盡的孝心,祖父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