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劫 第162章 月光作證

洛凝和淮禹對坐在彆院的後山涼亭裡，沁涼的晚風輕輕拂麵而過，帶來一陣陣濃鬱的梔子花香。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洛凝感覺肺腑中一片清涼，眸中的笑意也越來越甚。

這是個屬於夏日的夜晚，蟲鳴鳥叫，池中幾尾魚兒悄悄的遊到水麵上交換了氣息，然後又一聲不響的遊到了彆處。

這樣一處與世無爭的世界裡，寧靜中透著一股喧囂，她心中的煩悶也漸漸隨之遠去。

抬起芊芊素手，她拾起手中的酒盞，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許是酒勁有些上了頭，她竟是開懷笑了起來。

“淮禹，此時此刻，我才覺得我是個活著的人。這樣片刻的安逸，算是我偷來的吧！”

笑著笑著，她的眸中漸漸湧上一股悲哀，對著月光悵然的說道。

淮禹弄來了兩壇酒，又讓下人備了些小菜蔬果。兩人就著淡淡灑下的月光在涼亭裡推杯至盞，無所顧忌的聊了起來。

起初淮禹還擔心洛凝的身子不是很好，想要勸她少飲些酒。可是當她看到她眉目間肆意的笑意後，就打消了那個念頭。

她知道，這個女人心裡應該早就想大醉一場了。她的內心冇有一刻是放鬆警惕的，所以今晚他選擇讓她隨心所欲一回。

聽著她語氣中透出的淒涼，他將酒杯舉到洛凝跟前，一雙黑亮的眼彷彿想要將她看穿。過了片刻，他才悠悠歎道：“每個人都有自己活著的方式，我希望你在艱難行走的同時，回頭看看身後的風景，說不定會有意外的驚喜。洛凝.....你懂我的意思嗎？”

“意外的驚喜...？”

洛凝舉杯與淮禹手中的杯子觸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之聲讓她頭腦有片刻的清醒。

“是的，這個需要你用心去發現，冇有人能幫的了你。這個意外的驚喜可能是人，可能是物，也可能是山間的一顆野草野花。等你真正的體會到了我的意思時，你就會自己知道，你的驚喜究竟是什麼。”

淮禹眸中一片清澈，他不想看到這樣一個美好的女子，在複仇的道路上一條道走到黑。她是那麼的美好，不應該將自己的人生過得如此淒慘，她同樣有享受幸福的權利。

洛凝頓了頓，眸中黯然一片，她的驚喜或許對於她來說，最終都變成了驚嚇。她承受不起更多的打擊，所以她纔會封閉自己的內心，蒙上自己的雙眼，讓自己一心隻為了複仇一個目的。當一心想要偽裝的東西被淮禹說破後，她以為她會生氣，會絕望。可是.....冇有，她突然感覺很是卻輕鬆，因為此刻，有人是懂她的。

用酒液的辛辣之感來抑製住自己心裡的顫動，她閉了閉眸，嘴角浮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嘴上說的.....永遠比做的簡單容易的多。是吧....”

淮禹漸漸沉默著，一雙眼卻深深凝望著洛凝清絕的麵龐。

“命運這艘船，是由你的心來掌控的。你要它往西行駛，它就會往西行駛。若是你想要它停岸，它也會立刻停岸。彆跟自己過不去，除了你自己，冇有人能夠左右你的命運。”淮禹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忽略的關心。

洛凝神色一僵，展顏笑道：“我知道的淮禹，有你這樣一個關心我的朋友，我已經非常滿足了。你又何嘗不是我生命中的驚喜呢....？”

“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

淮禹微微一頓，心中五味雜陳。他其實一點兒也不想做她的朋友，他想做她傷心難過的依靠，做她堅實的臂彎。可是他明白，她的心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能被她當成朋友，他也是心甘情願了。

一陣風吹起了她純白的麵紗，淮禹剛好憂鬱的抬眼看她，突然被她麵紗下的容貌定格在了原地，嘴巴大張，語無倫次的說道：“你.....你.....你是洛凝嗎？”

他無法形容那是怎樣一張驚世絕美的臉，似乎任何辭藻也無法描繪出她的一絲神韻。雖然知道她之前平凡的麵貌是假的，也料定她的相貌一定是美的。可是直到今夜，他才終於領略到什麼是勾心奪魄的美。

同時，他的神色慢慢變得黯淡，心中有了淡淡失落與瞭然。

這樣的她，註定是不平凡的。而自己.....根本就配不上她。

腦中突然浮現出公子慕高冷卓然的麵龐來，他不由感歎，或許隻有那樣的男人才能與她並肩而立吧。

見淮禹神情突然大變，洛凝淡淡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苦澀的抬手摘掉了麵上的麵紗，歎息道：“本來也冇打算瞞著你，隻是一時忘了。”

淮禹的眸光一接觸到她清麗的眼波和絕美的相貌，眸中頓時變得有些驚慌失措，根本無法與她對視。他移開眼，沉聲道：“你....你還是把麵紗戴著吧！你太美了，我怕灼傷我的眼。”

一股幽冷和失落漸漸浮上了她的眼，他以為淮禹是在排斥她的有意遮掩，不高興了。

她慢慢垂下眸子，沉默了下去。

“我冇有其他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字麵意思，我是真的覺得你太美了，我.....我....哎！”

看到洛凝的神態，淮禹慌忙解釋著。可是越解釋越覺得自己的話是那麼的空白，簡直越描越黑，於是氣的連聲歎氣。

從冇見過淮禹如此口不對心過，洛凝一掃陰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氣氛頓時又恢覆成了剛纔的和諧，兩人不禁相視一笑，舉起酒杯，大口喝了起來。

淮禹高舉酒杯，站起身，朗聲說道：“今夜，月光作證，我在此起誓。今後......洛凝就是我淮禹最好的朋友，我願用我所有的幸運，來交換她所有的不幸。絕不會拋棄我們的友情，若是有違今日之言，天打雷劈！”

被淮禹鄭重其事的話語驚到，洛凝渾身一震，眸中星星閃爍。千言萬語在此刻也是說不出一句感謝的話語，隻知道感動在心中油然而生，令她震顫不已。

此刻她什麼也不需要說，什麼也不需要做。因為從他們對視的眸中，就清楚的知道。

一切儘在不言中，他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