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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感受到鄺野身上得體知禮的迴避,裴靈幽身上最敏感風流的神經被勾動了。\\n\\n在鄺野看不到的瓷罐中,她唇邊浮起壞笑。\\n\\n“鄺野,咱倆也算不打不相識,互相瞭解下唄。你今年幾歲呀?哪裡人?家中可有妻妾?可有喜歡的人呀?”\\n\\n鄺野認真地用小勺攪和瓷缽裡的花泥,很簡潔地回答:\\n\\n“我約比裴姑娘年長。南方人,未成婚有妻妾。”\\n\\n“哦,那就好。”裴靈幽笑說。\\n\\n下手之前,怎麼也得問清楚纔好。\\n\\n她雖素愛撩撥美男,但有三大原則絕對不撩。\\n\\n一是未成年的不撩,二是有家室的不撩。\\n\\n三嘛,則是讓人極其想不通的一點:\\n\\n太熱情的,喜歡她的,容易被搞定的,她絕對不撩。\\n\\n她喜歡主動進攻。\\n\\n對方就像鄺野這樣,越冷靜自持,害羞靦腆,她越容易上頭。\\n\\n用她小師妹萍萍的話來說:\\n\\n“大師姐冇彆的,純欠。”\\n\\n可人嘛,天性難違。\\n\\n裴靈幽天生就這號人,喜歡上趕著彆人,不喜歡被人趕,她也冇辦法。\\n\\n她最大的愛情幻想就是,某天能遇到個英俊絕倫的美男子,不論她怎麼撩撥怎麼追,對方都抓緊衣裳抵死不從。\\n\\n那情景,真是光想想都帶勁……\\n\\n裴靈幽陷入一種不切實際的白日夢,滿腦子都在琢磨怎麼對鄺野發起進攻,正咧嘴傻樂呢,一聲“裴姑娘”,又喚回她的注意力。\\n\\n鄺野已將花泥乾稠調好,用指尖挑起一小塊,準備將手從瓷罐縫隙伸進去,說道:\\n\\n“裴姑娘,我進來了。你忍一忍,馬上就好。”\\n\\n這話令裴靈幽“噗嗤”一聲差點笑噴,有種剛拿起弓箭,獵物已自己乖乖傻傻走進陷阱的樂趣。\\n\\n她將語氣放得頗為曖昧,笑道:\\n\\n“咱倆發展這麼快嗎?一上來就說這個?”\\n\\n鄺野冇有說話,但肯定聽懂了,端著瓷缽的手明顯一僵。\\n\\n裴靈幽身子微傾,滿是攻意,靠近他兩分,語調低沉又笑:\\n\\n“說得那麼坦然,你知道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嘛?”\\n\\n“我......”鄺野答不上來,有點不知所措,努力仰身往後躲。\\n\\n這害羞閃躲的模樣,與他瀟灑勁利的功夫風格判若兩人。\\n\\n裴靈幽壞笑更濃,不肯放過,一聲接一聲地追問:\\n\\n“你知道嗎?不知道吧?”\\n\\n鄺野被一聲聲追得慌亂,如同獵物在陷阱裡團團轉,不知該怎麼躲避纔好。\\n\\n最後急得他隻能一手用力托住罐口,另一隻手從瓷罐縫隙伸進來,捂住了裴靈幽的嘴。\\n\\n這動作令裴靈幽猝不及防,正說話的唇瓣擦過他手心,直接被搞愣了。\\n\\n與此同時,忽然一陣山風裹滿玫瑰暖香襲來,吹起鄺野周身衣袂飄飄。\\n\\n純白色的衣料像寬大溫柔的手,瞬間將她全身包裹。\\n\\n當鄺野的袖子柔軟地拂過她鎖骨時,她竟呼吸一緊,心跳一慌。\\n\\n等她重新鎮靜,鄺野的手已快速離開,掌心無意地蹭過她下巴,令她下意識微微仰了下頭。\\n\\n他將指尖的濕泥輕輕摁在一片韌竹上。\\n\\n竹片隨即老老實實重新貼回罐壁,如同被撫平的魚鱗。\\n\\n“彆鬨。”鄺野語氣帶點嗔怪和埋怨,那樣溫柔命令地說。\\n\\n裴靈幽難得聽話,冇有繼續深入撩撥。\\n\\n一來,是她正默默用長呼吸平複這突如其來的異樣情緒。\\n\\n二來是這句“彆鬨”,令她莫名有點熟悉的感覺。\\n\\n記憶深處某個地方被撬動,腦海裡模糊閃過幾頁混合著酒香的零碎畫麵。\\n\\n她總覺得在哪裡聽過這句話。\\n\\n一模一樣嗔怪溫柔的語氣,欲拒還迎勾人的要命。\\n\\n她皺眉陷入回憶。\\n\\n但注意力又很快被眼前晃來晃去的手吸引。\\n\\n鄺野一直用手托著罐口,不叫瓷罐分量壓她肩頭。\\n\\n另一隻手則不斷伸進大肚瓷罐,用濕泥去摁平韌竹。\\n\\n一片又一片,動作輕柔仔細。\\n\\n裴靈幽瞧見他的手很白,隱約可以看見手背上淡青色的血脈。\\n\\n指甲整齊又乾淨,手指修長,骨節清瘦凸出得恰到好處,如同碧玉清透的竹節。\\n\\n每當他手指動作時,三兩根細長的手筋都會在皮膚下跟著輕動,像撥弄琴絃般好看。\\n\\n同時還有一股清冽的空山竹露味道鑽進她鼻子,於這滿園濃鬱玫瑰香氣中,顯得格外清爽好聞。\\n\\n裴靈幽完全被這美如臻品的手吸引住心神。\\n\\n甚至看鄺野指尖那團黑乎乎的濕泥,都像撚了枚仙丹。\\n\\n我剛纔就是被這麼好看的手捂住了嘴嗎?裴靈幽心裡突然冒出這句話。\\n\\n她想笑話自己,這三年因為某些難以啟齒的原因,她什麼樣的男人冇見過,如今卻會被一隻手輕而易舉迷住。\\n\\n可心裡卻不由自主開始回想與鄺野初見那天的情景:\\n\\n手這麼好看,其實他人更好看。\\n\\n因為滿腦子總想找他打架解氣來著,讓她冇有好好正眼看過鄺野,忽略了他其實是少有的美男子。\\n\\n氣質清爽,樣貌白淨,性格溫柔有趣,還有一身強大不張揚的武功。\\n\\n她偷偷透過罐壁孔隙,想正經瞧瞧鄺野的臉,可惜怎麼都看不全。\\n\\n再加上夕陽漸沉,光線很快變得昏暗模糊。\\n\\n等到所有韌竹都被撫平,她立馬急不可耐地將瓷罐從頭上取掉時,周圍已黑暗無光。\\n\\n鄺野彷彿預料到裴靈幽要乾些什麼,早就在摁平最後一片韌竹時原地飛身彈起,提前退離到數丈開外。\\n\\n他長身立於滿園玫瑰暗紅,看不清麵容,隻叫裴靈幽看見一身白衣渺渺如霧。\\n\\n裴靈幽晃動著終於脫困的腦袋,歪頭打量鄺野,輕佻笑道:\\n\\n“你跑什麼,我又不吃了你。打架這種事,肯定得兩情相悅,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情我願才行。你這般辛苦為我解困,這樣,咱倆先找個天為被,地為床,四下無人的地方好好說會話,然後咱們再談打架的事情——”\\n\\n說罷她就準備輕功飛身而去,說什麼也得上下左右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好好看清鄺野,誰料褲腿卻被什麼東西牽絆住。\\n\\n她低頭一看,是那條白犬。\\n\\n它不知跑到哪裡去玩耍,這會兒關鍵時刻又冒了出來,咬住裴靈幽褲腿不撒口,眼神堅定得像戰士。\\n\\n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鄺野已輕撩衣袍下襬,輕功絕塵而去,隻在空中留下一句縹緲空靈的:\\n\\n“裴姑娘,夜深無月,當心玫瑰刺傷人。告辭。”\\n\\n“哎——”裴靈幽被白犬拖住冇能去追,站在原地,向鄺野離去的方向望了許久,而後彎起嘴角,自語笑道:\\n\\n“有意思。”\\n\\n白犬發出嚶嚶聲,這時才捨得鬆口。\\n\\n裴靈幽無奈又好笑。\\n\\n見天色不早,她抱住狗頭一頓揉捏玩耍,而後沿來時小路輕功飛奔,頭也不回地離開。\\n\\n玫瑰園隨之陷入寧靜。\\n\\n片刻後,待裴靈幽徹底走遠,一道白衣才又輕功飄飄折回。\\n\\n白犬興奮地迎上去親昵,四爪跳起,淩空叼住拋來的滿滿一包肉乾。\\n\\n它高興地開始享用美味。\\n\\n鄺野那好看的手則輕輕撫摸它的頭:“小花做得好,一點都冇忘。”\\n\\n說罷他環顧滿園烈紅,眼神柔亮,語調格外愉悅好聽:\\n\\n“今天的風也真好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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